她只希望,这场单方面的凌辱能快点结束。
笑吧,嘲讽吧,然后放她走……
沉默,是她此刻唯一能捍卫的尊严。
沈佳走近,她俯下身,与低着头的江莱平视,声音故作惋惜:“要我说,你妈反正也不怎么管你,你就安安分分在滤网区待着呗。打点零工,换点氧气配额,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不好吗?非得来这儿……”她伸手,用指尖戳了戳江莱湿透的肩头,“你这种人,能有什么将来?不就是——”
何曼秋直起身,抱着手臂,接口道,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格外刺耳:
“一辈子滤网区。”
话音落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爆发出尖锐刺耳的笑声。
那笑声在雨巷里回荡,撞击着斑驳的墙壁,混杂着雨声,有些疼痛,比身体的感知更加清晰。
江莱闭上眼,等待。等待时间流逝,等待她们尽兴。
就在笑声最尖锐的时候——
“吵死了。”
一个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切开了巷子里所有的嘈杂。
笑声戛然而止。
何曼秋和沈佳看到来人,的表情瞬间僵硬。惊讶、惶恐、谄媚和局促……一同出现在她们脸上。
江莱也缓缓抬起眼,透过湿漉的睫毛,看向声音来处。
巷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雨雾在她身后晕开一片朦胧。深蓝色的学院制服外套裁剪极其合身,面料挺括,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肩线平直利落。
她没有打伞,雨丝落在她栗色的齐肩中发上,凝结成细微的水珠,却丝毫不显狼狈,更像一种装饰。她双手随意地插在外套口袋里,缓缓走近,目光平淡地扫过巷内的三人。
何曼秋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容,带着明显的讨好:“俞……俞小姐!好、好巧啊!您怎么到这边来了?”沈佳也赶紧附和,点头哈腰。
俞小姐?那个俞笙?
江莱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探头,试图看清逆光中那张脸。
没错。纯氧楼俞家的大小姐,俞笙。
在学院里,关于她的传奇也层出不穷——唯一的三年高专A+评级保持者,俞家的继承人,性格冷淡难以接近,拥有碾压同辈的绝对实力。
她的照片经常会出现在学院内部通告或科研简报上,接着一串难以看懂的科研公式,配着总是神情疏离的眼神。
现在,这个活在传闻和光环中心的人,就站在几米之外,真实得有些不真实。
俞笙似乎根本没在意何曼秋和沈佳那套恭敬的表演。她的视线从未在她们脸上过多停留,只是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了点显而易见的不耐:
“没听清?我说,你们很吵。”
字句清晰,语调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何曼秋试图攀谈的热情。
何曼秋张了张嘴,脸色白了白,赶紧摆手:“不不不,听清了,听清了!俞小姐您别生气,我们这就走,这就走,绝对不吵着您!”她语无伦次,拉着沈佳就想往巷子另一边溜。
转身时,何曼秋瞥见还靠在墙边的江莱,以及地上散落的纸张,眼中闪过不甘和迁怒。她弯腰,用鞋尖粗暴地将那本硬皮笔记踢到江莱脚边,然后用力一跺,笔记彻底陷入泥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