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毒蚀骨,远比此前的戾气侵体要凶狠数倍,不仅灼烧经脉,更是在一点点蚕食他的魂体,若是不能及时压制,不出半日,他便会被这阴毒彻底吞噬,魂飞魄散。
沈渡几乎是在江敛闷哼的瞬间,便骤然睁开双眼。
他几乎是瞬移般来到江敛身边,墨色眸底第一次褪去所有淡漠,盛满了慌乱与焦灼,伸手便扣住江敛的手腕,指尖川力探入,瞬间便探清了他体内的状况。
浓黑的阴毒在经脉里肆虐,疯狂冲撞着少年的血脉,所过之处,经脉已然出现细微的裂痕,守川血脉被阴毒压制,节节败退,再晚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撑住。”
沈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往日沉稳淡漠的语调,此刻多了几分紧绷。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当即催动自身最精纯的忘川川灵之力,顺着江敛的手腕,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试图压制那股肆虐的阴毒。
青蓝相间的川力与浓黑的阴毒在江敛体内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阴毒遇川力,如同冰雪遇烈火,可这阴毒太过阴狠霸道,竟是一时半刻无法彻底压制。
而沈渡体内的反噬,本就未曾平复,此刻强行动用大量川力,反噬瞬间加剧,他脸色愈发苍白,本就无血色的唇瓣,此刻更是泛着青灰,周身的青雾剧烈波动,一缕缕黑气从他鬓角溢出,那是魂体受损的征兆。
可他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依旧不顾一切地渡力,眸底只剩少年痛苦的模样,满心都是要将他从阴毒中拉出来,哪怕自身魂体受损,哪怕反噬彻底爆发,也在所不惜。
江敛疼得浑身冷汗淋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视线都开始模糊。
他能清晰感受到沈渡渡过来的温暖川力,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愈发浓重的反噬气息,他死死咬着牙,艰难地开口,声音虚弱却带着执拗:“别……别再输力了,你会扛不住的……”
他不能再拖累沈渡,不能让这个人,为了他,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沈渡垂眸,看着他痛苦不堪却依旧强撑的模样,心像是被狠狠揪紧,他收紧指尖,语气强硬,不容置喙:“闭嘴,凝神。”
他绝不会让江敛有事,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不行。
可即便他拼尽全力,也只能暂时稳住阴毒,无法彻底根除。
片刻后,沈渡缓缓收回手,脸色惨白如纸,身形微微晃了晃,勉强稳住身形,墨色眸底满是沉凝。
“此毒乃幽冥阴秽之气所炼,寻常灵力根本无法根除,再拖下去,你的经脉会尽毁。”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片刻后,抬眸看向江敛,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唯有忘川亡魂巢深处的渡魂草,可解此毒,净化阴秽。”
“明日,我带你去亡魂巢。”
话音落下,江敛浑身一震。
他虽在忘川时日不长,却也从阿芦口中听过亡魂巢的名字,那是忘川最凶险的地界之一,亡魂密布,戾气滔天,就连沈渡这般实力,踏入其中,也凶险万分。
可沈渡却为了他,毫不犹豫地要闯那死地。
沈渡看着他眼底的震惊与担忧,轻轻抬手,指尖拂过他眉心的红痣,动作轻柔,带着一丝安抚,语气笃定:“有我在,无碍。”
短短几字,是承诺,是守护,更是他不顾一切的决心。
阴毒肆虐,危机四伏,一场奔赴死地的寻药之路,就此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