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派小说网

阿予的成长（第1页）

第七十五章阿予的成长

阿予开始每天练兵。天不亮就起来，穿上那身深色的衣裳，袖口扎紧，腰间挂着短刀，走到城外。赵铁柱已经带着人在那里等着了。三百个人，站成三排，刀握在手里，看着他。他站在他们面前，瘦瘦小小的，比第一排的人都矮。但没有一个人笑。他们都见过他在战场上的样子。见过他一个人站在火里，一刀捅死匪首。见过他爬上山崖，刀插进石头里，借力往上爬。见过他一个人走进山洞，把里面的人全打倒了。他们不怕他。但他们服他。

“今天练刀。”阿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他拔刀，很慢，慢到每个人都能看清他的动作。刀从鞘里出来，转了一圈，劈下去。风被劈开了，发出一声脆响。他收刀，退后一步。“练。”

三百个人开始练。动作很慢，歪歪扭扭的，有的人刀拿不稳，有的人劈下去的时候身子晃了。阿予走过去，一个一个地纠正。他走到一个人面前，按住他的手腕。“太紧了。松一点。”又走到另一个人面前，按了按他的肩膀。“太僵了。放松。”他的手指很有力，按在肩膀上，那个人缩了一下，又站直了。他走了一圈，回到前面，看着他们练。他看了很久。

穆青禾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她看了很久，转过身，对赵铁柱说：“这孩子，跟变了个人似的。”赵铁柱站在她旁边，也看着下面。“在战场上不一样。回来就不一样了。”穆青禾没有说话。她看着阿予在下面走，一个一个地纠正，手指按在肩膀上，按在手腕上，按在腰上。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刀不是砍的。是劈的。砍是用蛮力，劈是用巧劲。”他示范了一遍，刀从上面劈下来，风被劈开了，声音很脆。三百个人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赵铁柱在城墙上看着，摇了摇头。“你看他练刀的样子，跟打仗的时候完全不一样。”穆青禾说。“打仗的时候是杀人。现在是教人。”赵铁柱说。穆青禾没有说话。她看着阿予，他站在下面，瘦瘦小小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上。

练完了，阿予跑上城墙。他的步子很快，像一只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猫。他跑到沈清辞面前，站住了。他的眼神变了。不是刚才在下面那种冷厉的、像刀一样的眼神，是软的、暖的、像刚点起来的火苗一样的光。

“姐姐，”他说，“我刚才练得怎么样？”

沈清辞看着他。他站在晨光里，脸上有汗，衣裳湿了，贴在身上，但眼睛很亮。她看了很久。

“很好。”她说。

他笑了。不是战场上那种冷厉的笑，是孩子气的笑。眼睛弯起来，阳光在瞳孔里跳，亮亮的。穆青禾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还真是。”赵铁柱说：“看多了就习惯了。”

阿予每天都是这样。天不亮起来练兵，练到太阳升起来，跑上城墙，站在沈清辞面前，问她“我练得怎么样”。她说“很好”。他笑了。然后跑下去，继续练。日复一日，一天都没有断过。

有一天，沈清辞站在城墙上，看着他练兵。他在下面走，一个一个地纠正。走到一个人面前，按住他的手腕，说了几句话。那个人点头，重新练。他又走到另一个人面前，按了按他的肩膀。他走了很久，走到最后一个人面前，停下来，看着那个人。那个人是新来的，刚加入不久，刀握得很紧，手在抖。阿予看着他，看了很久。

“怕？”他问。

那个人点头。“怕。”

“怕什么？”

“怕打不过。”

阿予看着他。“我也怕。”那个人愣住了。阿予没有解释。他按住那个人的手腕，把刀往上抬了一点。“刀抬高。劈下去的时候，力气就大了。”那个人试了一下，刀劈下去，风被劈开了。他看着自己的刀，又看着阿予。

“不怕了。”他说。阿予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穆青禾站在城墙上，看见了这一幕。她转过头，看着沈清辞。“他以前也怕过？”沈清辞没有说话。她看着阿予在下面走，瘦瘦小小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怕过。”她说，“第一次上城墙的时候，手在抖。”

穆青禾看着她。“看不出来。”

“他藏得好。”

穆青禾没有说话。她看着阿予，他站在下面，跟一个士兵说话，手指按在那个人的手腕上，很轻，很有力。她看了很久。

下午的时候，阿予在院子里练刀。沈清辞坐在屋里看地图，听见外面有声音，很轻，很脆，是刀劈开风的声音。她放下笔，走到窗前。阿予站在院子里，手里握着刀，一刀一刀地劈。动作很快，快到看不清。他的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河水。刀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转圈，劈下去，收回来，再转圈，再劈下去。他练了很久，练到太阳落山，练到月亮升起来。

“阿予，”沈清辞叫他。

他停下来，抬起头。眼神从冷厉变回软糯。“姐姐。”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