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娄晓娥再次来到四合院。
当她看见正在院子里陪父亲话的李震岳时,心头不禁一颤,但她很快克制住情绪,远远地打了个招呼:震岳哥。
李震岳抬头,神色平静如常:来了。
孩子们在招待所,没带过来。
娄晓娥走近几步,压低声音,我跟孩子们都好了,你不用担心。
明晚上我带你们吃个饭吧。李震岳的语气依然沉稳。
娄晓娥点点头,随即谈起正事,我想在北京开饭店,把中华食府的模式搬过来,这样我也能常来北京。
李震岳沉吟片刻,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北京的饮食市场比较特殊,这里的人对口味很挑剔。食客看重的不仅是饭菜质量,分量也很重要。中华食府的模式现在不一定适合。
那该怎么办?娄晓娥虚心求教。
开火锅店吧。李震岳建议道,锅底调味是关键,操作相对简单。现在老百姓生活水平提高了,爱吃肉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主意不错。娄晓娥眼睛一亮,那这边的合伙人该怎么找?
让我妈来吧。李震岳早就想好了方案,我和秋楠的身份都不适合经商。另外,你回香港后,让索菲亚把雅典娜胜利快餐也引进大陆来。
两人着话走进屋里,肖二丫和丁秋楠正在准备午饭。
妈,晓娥想在北京开火锅店,需要个合伙人。
李震岳开门见山,这事得您来出面,我和秋楠都不合适。
肖二丫显得有些犹豫:现在允许开店了吗?会不会以后又被清算?
妈,时代不同了。李震岳安慰道,现在政策已经放宽了,个体经济是被允许的。
李震岳随即拿出纸笔,画了一个鸳鸯锅的草图,向娄晓娥详细解释。
这种锅可以同时满足吃辣和不吃辣的客人。你最好亲自去四川一趟,寻找正宗的火锅底料配方,多买几个配方回来比较,最好让你妈来判断这些配方的好坏。
一个月后的北京,秋意渐浓。
当娄晓娥和索菲亚带着两岁的幼子从香港飞抵时,李震岳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军装前往涉外招待所。
门开的瞬间,索菲亚碧蓝的眼睛顿时湿润了。
她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肩章闪亮的军人,一时间竟不出话来。
“老公...”她终于哽咽着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笔挺的军装,“这是我们的第四个儿子,路亦正。”
男孩好奇地睁大眼睛,伸出手触摸李震岳肩上的徽章。
李震岳接过孩子,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重量——这是他缺席了两年的骨肉。
娄晓娥站在一旁,既为这重逢感动,又忍不住酸溜溜地:“当年都是一起的,我怎么就没怀上第四个呢?”
她伸手捏了捏孩子的脸,“这孩子真像你,震岳。”
索菲亚稍稍平复情绪,退后一步,仔细端详着李震岳的军装。
她轻轻抚过他的肩章,眼神中充满仰慕:“你穿这身军装真精神。这就是你一直坚持的信念吗?”
李震岳点点头,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握住索菲亚的手。
娄晓娥也靠了过来,三人依偎在一起。年幼的路亦正似乎感受到这份温情,乖巧地趴在父亲怀里。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李震岳轻声。
索菲亚摇摇头:“只要你能平安,再多的等待都值得。”
路亦正渐渐在李震岳怀里睡着了。
国安部年轻干事王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监视报告,快步穿过戒备森严的走廊,轻轻敲响了机密三室薛组长的门。
“进来。”里面传来沉稳的声音。
王推门而入,将档案袋放在红木办公桌上。
“组长,这是关于70师李震岳师长的涉外接触报告。他最近连续三都去了涉外招待所,与两名香港籍女子会面,每次停留时间都超过四时。”
薛组长放下手中的钢笔,缓缓打开档案袋。
里面详细记录了李震岳与娄晓娥、索菲亚的会面情况,包括他们带着的幼子。当看到“在房间内长时间停留”的标注时,薛组长的眉头微微皱起。
王站在桌前,内心忐忑不安。
他听过李震岳这位军中翘楚的名声,但如此频繁地与境外人员接触,实在令人起疑。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调查方案——或许应该申请对那两个香港女子进行背景审查。
然而,薛组长接下来的举动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薛组长拿起红笔,在报告扉页上毫不犹豫地写下八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不准调查,不准打扰。”
王忍不住脱口而出:“组长,这...按照规定,我们应该...”
薛组长抬起手打断他,目光如炬:“你知道李师长肩上扛着多少机密任务吗?那两位也是我们的友好人士,对国家有重大贡献的。”
王一时语塞。
薛组长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王道:“有些事情,不是你这个级别该知道的。记住,对李师长,我们只有保护的义务,没有调查的权利。”
“是,我明白了。”王连忙立正回答。
“这份报告按最高机密等级存档。”
薛组长将档案递还给王,语气不容置疑,“今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王接过档案,终于意识到这位李师长的背景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他敬了个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后,薛组长轻轻叹了口气。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领导,是我,已经处理好了...是的,震岳那边一切正常。”
半年后,蜀王第一府火锅在北京城热热闹闹地开张了。
首创的鸳鸯锅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很快在京城餐饮界打响了名号。
红汤麻辣鲜香,白汤醇厚滋补,满足了不同口味的食客。
这个鸳鸯锅的设计真是太妙了!开业当,肖二丫站在门口迎客,听着不绝于耳的称赞,笑得合不拢嘴。
与此同时,雅典娜快餐店也在北京、上海等大城市陆续开业。
干净明亮的环境、统一着装的服务员、改良后适合中国人口味的汉堡和炸鸡,很快风靡全国。
每到饭点,店门前总是排起长队。
李铁和肖二丫重新忙碌起来,整奔波于各个城市考察分店选址,四合院渐渐很少回去了。
看着父母重新焕发活力,李震岳深感欣慰。
北方沈市的火车站台,弥漫着煤烟与人群混杂的气息。
李铁和肖二丫随着人流艰难地挪出车厢,从北京到沈市,整整十个时的卧铺,让两位老饶骨头像散了架。
两个助理跟在后头,手里拎着大包包——全是老两口从北京带来的特产和给儿孙的礼物。
站台上人声鼎沸,肖二丫眯起眼在攒动的人头里搜寻。
忽然,她拽了拽李铁的袖子,声音有些发颤:“老伴,你看那个……是不是震川?”
不远处,一个身穿半旧工装的中年男人正踮着脚朝这边张望。
尽管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痕迹,但那眉眼分明就是他们二十年未见的儿子。
“是他。”李铁的声音也哑了。
几人挤过人群。李震川快步迎上来,眼眶瞬间红了:“爸,妈。”
肖二丫一把抱住儿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拳头轻轻捶在他背上:“就这么十个时的路,你竟然二十年没回来看我们……每个月写信有什么用?妈想你啊……”
“妈,对不起……”李震川的声音哽咽了,“工作实在抽不开身。”
肖二丫何尝不明白。
她这个二儿媳出身特殊,这些年来儿子一家的日子怕是过得如履薄冰。
她不再埋怨,只是紧紧握着儿子的手。
李震川平复了情绪,侧身介绍身后的妻女:“妈,这是我爱人陈颖,这是我们的儿子李冬。”
“爸妈。”
陈颖轻声问候,眉眼间带着些许局促。
“爷爷奶奶。”李冬乖巧地喊道。
“乖孙子。“
李震川的家离车站不远,是栋老旧的筒子楼。
推开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眼前的景象让肖二丫鼻尖一酸—只有一室一厅的狭空间,客厅里硬是塞了一张单人床,还用布帘隔出了一块区域。
墙壁上贴着泛黄的报纸,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地方,委屈爸妈了。”李震川有些不好意思。
李铁放下行李,环顾这个简陋却整洁的家,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一家人在一起,哪儿都是家。”
肖二丫抹去眼角的泪,从带来的包裹里取出一样样东西——全聚德的烤鸭、六必居的酱菜、她亲手做的棉袄……
肖二丫环顾这间狭的屋子,客厅里那张临时搭起的单人床和隔断帘子让她的心紧紧揪着。
她拉住儿子的手,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疼惜:
“儿,妈给你换个大点的房子吧。这哪里够住?”
“妈,这里真的还可以……”李震川试图推辞。
“客厅都摆上床了,这叫还可以?”肖二丫打断他,语气坚决,“妈现在有钱。”
李铁在一旁微笑着点头,默认了老伴的决定。
李震川还想坚持:“妈,您留着钱养老吧。房子的事,我们自己慢慢挣。”
这时,儿媳陈颖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身来。
肖二丫立刻转身,语气轻快地:“陈颖,别忙了,今晚咱们出去吃!”她笑着摸摸孙子李冬的头,“冬冬,奶奶带你去吃火锅好不好?”
“好!谢谢奶奶!”孩子雀跃地应道。
“妈,太破费了……”陈颖有些犹豫。
“快换衣服,就这么定了!”
蜀王府火锅城,这家刚开业月余的餐厅已是沈市最热门的去处。
傍晚时分,门口等位的队伍蜿蜒曲折,取号单已经排到了几十桌之后。
“妈,这人太多了……”
李震川看着眼前的人潮,面露难色。
“没事。”
肖二丫却从容地摇摇头,领着家人径直走向门口。
在排队顾客诧异的目光中,一位身着西装、胸牌写着“副店长”的年轻女士快步迎了上来,恭敬地躬身:
“董事长,您怎么来沈市了?也没提前通知一声。”
“带家人过来吃个便饭,安排个包间吧。”
“好的,马上为您准备!”
在副店长的引导下,一家人穿过喧闹的大堂,走进一间雅致的包间。
李震川和陈颖面面相觑,终于忍不住问道:
“妈……您怎么成了这的董事长?”
肖二丫这才笑着解释:“这是我跟院里娄晓娥一起开的——就是那个‘娄半城’的女儿,许大茂以前的对象。”
李铁在一旁补充道:“你妈和晓娥这一年搭伙做生意,这已经是第七家分店了。”
李震川看着母亲眼角细密的皱纹里洋溢的自信光彩,忽然意识到——这二十年间,改变的不仅仅是他的人生。
李震川手中的筷子顿在半空,他望着母亲带着笑意的眼睛,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妈,这……这也太意外了。”
“意外的还有呢。”李铁慢悠悠地夹了片毛肚,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那个满大街开花的‘雅典娜快餐’,你妈也占着一半的股。”
“什么?!”震川这次彻底愣住了,连一旁的陈颖也惊讶地掩住了嘴,“爸、妈,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
“谁让你这么多年都不回家看看?”肖二丫嘴上埋怨着,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又给孙子夹了颗虾滑,“家里头的变化,三三夜都不完哟,到时候给你们看看传家宝。”
孙子李冬抬起头,好奇地眨着眼睛:“奶奶,传家宝是什么呀?是电视里那种闪闪发光的宝贝吗?”
肖二丫怜爱地摸摸孙子的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冬儿,等到了奶奶家,你就知道啦。那可是你大伯挣来的光荣!”
这句话让李震川和陈颖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更是充满了疑问与期待。
“爸、妈,”李震川深吸一口气,郑重地,“今年春节,我们一定回北京过年!什么也要回家看看。”
肖二丫和李铁闻言,脸上顿时绽开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连声应道: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