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不是病死的?”
“不是。”赵德柱语气像说天气,“他被泰斗下毒,症状像心脏病。他预感到危险,把玉佩交给守仁,然后……”顿了顿,“就‘病逝’了。和你中的毒一样,叶小子应该告诉你了。”
陈欣看向叶龙涛。眼睛很亮。
“你早就知道。你知道我爸是被害的,知道玉佩里有证据,知道……”
“我知道一部分。”叶龙涛声音紧,“爷爷只告诉我玉佩和宝藏,没说里面有罪证。我没告诉你,是因为……”
“因为你想保护我。”她打断,嘴角苦笑,“因为你想要一切都结束了再告诉我真相。因为你习惯了骗我。”
叶龙涛僵住。赵德柱脸上的疤像沉默的见证。
“我不是想骗你,我是想……”
“想什么?”她站起来,盒子还在手里,“想让我继续习惯你?想让我相信明天还会一样?想让我像八岁那年一样,相信我爸只是病死,相信这个世界没有阴谋,相信……”
她说不下去了。叶龙涛想去抱她,她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月光照她脸——满脸是泪,眼神却清醒得可怕。
“我现在就要打开这块玉。我要亲眼看看我爸留下了什么。如果有罪证,如果泰斗真的害了他,我就和你一起查到底。不是因为你习惯了我,也不是因为我习惯了你。是因为这是我爸用命护的东西,我不能再等十年。”
赵德柱把铜筒放桌上。陈欣把玉佩固定好,对准油灯,调角度。
叶龙涛看着她的手。在抖,但很稳——像她这个人,像她十年查案的坚持,像她明知被瞒却仍选择面对的勇气。
光线中,纹路出现。不是表面雕刻,是里面的细线——像地图,像字,像藏了二十年的真相。
陈欣凑近,眼泪还没干。
现在孤独被打破了。被习惯,被隐瞒,被即将到来的真相。
“这是……我爸的字迹。”她声音很轻,怕惊扰什么,“他写了……”
叶龙涛靠近。是字,陈建民的笔迹,和爷爷收藏的信一样。
“给欣儿:如果你看到这段文字,说明爸爸已经不在了。不要恨守仁叔叔,不要恨龙涛,他们是爸爸最信任的人。泰斗的罪证在……”
后面的字模糊了,像被磨过,又像需要特定光才能看清。
“需要另一种光,”赵德柱说,“满月,子夜,特定角度。你爸用了三层加密,这是第一层。”
陈欣放下铜筒,看向叶龙涛。眼泪干了,眼眶还红,像烧完的痕迹。
“三层加密。爷爷知道第一层,你知道第一层,赵叔知道第一层。但第二层,第三层……”
她看向窗外。后巷尽头,黑色商务车停在暗处,灯灭了,像埋伏的野兽。
“泰斗也知道。他知道有第三层,所以他一定要拿到这块玉。他不只是想要宝藏,他要毁掉所有证据。”
叶龙涛点头,走过去拉紧窗帘。
“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把玉佩交给警方,让他们保护,等满月时解第二层。但泰斗在警方有人,我们不能确定……”
“二呢?”
“我们自己解。在满月前找到第二层、第三层的线索。在泰斗找到我们前,拿到全部证据。”
陈欣看着他,油灯照在脸上晃动。
“你选哪个?”
“我选二。不是为了保护你,是为了和你一起面对。不是习惯,是选择。”
她沉默很久。
“好。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
“别再骗我。哪怕要死了也别骗我。我宁愿知道真相后害怕,也不想被骗着习惯你。”
叶龙涛看着她的眼睛。有怕,有气,有十年查案的累,还有——他看清了——即使被瞒,依然选择相信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