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欣看着他的眼睛,看到里面有自己模糊的影子。
她忽然笑了,带着醉意和一丝轻松:“你这个人,真讨厌。”
“我知道。”
“满嘴谎话,心机深。”她伸手,指尖点他眉心,“还总装淡定。”
“……我知道。”
“但是,”她的手指滑到他脸颊,声音轻了,“我好像……有点习惯了。”
叶龙涛僵住了。
她的手指很凉,沾着酒液,在他脸上留下一道湿痕。她靠得很近,呼吸擦过他的唇。
“陈总……”
“叫我陈欣。”她打断他,“在这里,我不是老板,你也不是下属。我们只是……两个累坏了的人。”
她说着,头靠上他的肩膀。发丝蹭着他下巴,有淡淡的香。他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抱还是该推。
“让我靠一会儿。”她声音闷闷的,“就一会儿。”
他的手终于落下,轻轻抱住她。
她很瘦,骨头硌人。这三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每天面对敌人,喝毒茶,假装坚强,做那个无所不能的女总裁。
他心里突然软成一片。
“陈欣。”他低声说,“名单的事,我们一起查。你爸的事,我们一起讨回公道。以后……”
他顿了顿,“以后你不是一个人。”
她身子轻轻一颤,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抓住他的衣服。
烟花还在放,一声声,像某种承诺。
他低头看着她,这个一向强硬的女人,此刻像只受伤的小猫蜷在他怀里。
他很想吻她。
不是因为冲动,而是想让她知道:我在,我不走,我会陪你面对所有黑暗。
但他没动。
因为她现在很脆弱,喝醉了,需要依靠,而不是一个趁机占便宜的男人。
“我送你回去。”他轻声说,“你需要休息。”
陈欣抬起头,看他一眼,眼神复杂。是失望?还是安心?她自己也不清楚。
“好。”她说,“送我回去。”
她住隔壁,1801。
叶龙涛扶着她开门——指纹是他上次录的,为了方便照顾她。她靠着他,脚步不稳,像一朵被打湿的花,没了锋芒。
卧室很大,但东西很少。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梳妆台。床单是深灰的,窗帘拉得严实,挡住了外面的光。
他扶她躺下,高跟鞋掉在地上。他帮她脱外套,盖好被子,动作很轻,像怕弄坏什么珍贵的东西。
“睡吧。”他说,“明天还要战斗。”
她闭着眼,没说话,呼吸渐渐平稳,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