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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向正确（第1页）

黎明烛抱着那本深蓝色封面的薄书，站在书架前愣了好一会儿。

两颗星。方向正确。

他反复咀嚼着这四个字，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甘。高兴的是，他终于在这座空荡荡的图书馆里添了一本真正属于自己的书，不是速成笔记，不是考前突击，而是实实在在从自己脑子里长出来的东西。不甘的是，折腾了一整夜，从晚上十一点熬到凌晨五点，累得腰酸背痛，结果只有两颗星。

两颗星是什么概念？

他走到大厅中央那座沙漏旁边，铜牌上的字还和上次一样，但最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黎明烛专属思维图书馆

藏书量：14本

累计阅读时间：5小时

上次访问：刚刚

藏书量从十三变成了十四。累计阅读时间从零变成了五小时。

那行新增的小字是金色的，比铜牌上其他的刻字都要亮一些，像刚刻上去还没落灰。黎明烛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图书馆不是死的，它在实时更新，它在记录他的每一分钟努力，也在记录他的每一分不足。

两颗星。方向正确。

那四个字像一把温柔的刀，既给了他肯定，又没让他飘起来。它没说“你做得很好”，也没说“你做得不够好”，它只是告诉他：你在对的路上，但你才刚上路。

他深吸一口气，把《极限与导数——第一夜的笔记》小心翼翼地放回书架上。书脊上的烫金字体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了闪，像在跟他道别。

“沈枫，”他对着虚空喊了一声，“你在吗？”

几秒钟的沉默之后，沈枫的声音从穹顶上飘下来，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凌晨五点四十。”

“你也知道是凌晨五点四十？”沈枫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半死不活的调调，“你大半夜不睡觉往图书馆里跑，就为了看你那本两颗星的小册子？”

黎明烛被噎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问：“两颗星是什么意思？满分是几颗星？”

“五颗。”

“那两颗星也太……”

“太什么？太低？”沈枫的声音忽然从穹顶落到了地面上。黎明烛一转头，发现沈枫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大厅里，正倚着最近的一排书架，双手插兜，一脸“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的表情。

这还是黎明烛第一次在图书馆里“见到”沈枫。之前沈枫的声音都是从天上传下来的，像个神谕似的，现在突然变成一个大活人站在面前，他反而有点不适应。

沈枫看起来二十出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脚上踩着一双拖鞋，头发乱糟糟的，确实像是刚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样子。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刚被吵醒的人。

“你知道五颗星的书长什么样吗？”沈枫走过来，从他身后的书架上随手抽出一本书。那本书很厚，封面是暗红色的，像是陈年的红酒，书脊上印着一行小字，字体小到黎明烛凑近了才看清：《傅里叶变换的几何直觉——第三版》。

“谁的？”黎明烛问。

“我的。”沈枫把书在他面前晃了晃，然后翻到最后一页。右下角写着：

理解深度：★★★★★

备注：不仅会用，还能讲给别人听。已内化为思维本能。

黎明烛盯着那五颗金灿灿的星星，嘴巴微微张了张，又闭上了。

“别拿自己跟我比，”沈枫把书塞回书架，“我这座图书馆建了快十年了。你这才第一天，两颗星已经很不错了。大多数人连第一本书都生不出来，就放弃了。”

“你怎么知道我能生出来？”黎明烛问。

沈枫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弯：“因为你是第一个在第一天就问‘怎么加书’的人。大多数人从图书馆里出来之后只会说三句话——‘哇塞好神奇’‘我好累’‘我先睡了’。你是第一个出来之后真的去翻书，翻了五个小时，又跑回来看自己成绩的人。”

黎明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