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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边关月(第1页)

在边境的半个月,是我从未想过的日子。

每天清晨,我都是在号角声中醒来的。那声音悠长而苍凉,从远处的哨楼传来,穿透晨雾和寒风,在整座军营上空回荡。我睁开眼,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被褥里还残留着霍去疾的体温和气息。他天不亮就起身去操练了,走的时候总是轻手轻脚的,怕吵醒我,可每次都会在我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轻轻的,像羽毛拂过。

我披衣起身,推开帐帘。边关的清晨冷得像刀子,风裹着沙砾扑面而来,打得脸颊生疼。可天边的日出美得让人说不出话——整片戈壁被染成了金红色,远处的山峦像燃烧的火焰,天空从深蓝渐变到橘黄,再到浅粉,一层一层的,像打翻了胭脂盒。

锦彤打着哈欠从旁边的营帐里走出来,裹着厚厚的斗篷,像一只圆滚滚的企鹅。她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日出,嘟囔了一句“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冷了”,然后又缩回了帐子里。星见和月见倒是起得早,姐妹俩站在帐前,金色的头发在晨风中飘扬,四只蓝眼睛映着天边的霞光,美得像一幅画。月见察觉到我,转过头来,朝我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是她难得的、极淡极淡的笑容,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底下是暖暖的春水。

阿瑾已经在炊事营里忙活了。她每天都起得比所有人都早,和军营里的伙头兵一起准备早饭。伙头兵们起初对这个江南来的柔弱女子不以为意,直到她挽起袖子,一个人揉了三斤面,又用那双手做出了几十张薄如蝉翼的葱油饼,金黄酥脆,层层分明,咬一口掉渣,连吃惯了粗粮的士兵们都赞不绝口。

“阿沅姐姐!”阿澈从远处跑过来,脸蛋被风吹得红扑扑的,手里举着一只刚出炉的烤饼,“姐姐让我给你送来的!趁热吃!”

我接过烤饼,还烫手,咬了一口,外酥里软,满口都是麦香和葱花的气息。阿澈站在旁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吃,比我自己吃了还高兴。

“好吃吗?”他问。

“好吃。”我说。

他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然后转身跑远了——他今天要跟赵铮学剑,一刻也不肯耽误。赵铮起初不肯收这个徒弟,说“末将奉命护送王妃,不是来当师父的”。可阿澈每天天不亮就蹲在他帐前等他,风雨无阻,一连蹲了五天,赵铮终于松了口,板着脸说了一句“剑不是用来好看的”,阿澈高兴得蹦了起来,磕了三个响头,脑门上肿了一个包。

霍去疾操练回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他远远地走过来,银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身姿挺拔如松,步伐沉稳有力。他看见我站在帐前,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加快了几分,走到我面前。

“怎么出来了?风大。”他皱着眉,伸手替我拢了拢斗篷的领子,粗糙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我的下巴,他像是被烫了一下,飞快地缩回手,耳朵微微泛红。

“等你。”我说。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向远处的戈壁。可他的手又伸了过来,这次没有缩回去——他轻轻地握住了我的手,掌心滚烫,粗糙的茧子硌着我的手背,却让人莫名地安心。

“走,带你去看点东西。”他说。

他拉着我穿过军营,穿过操练场,穿过一排排整齐的营帐,走到了军营后面的一处高地上。那里有一棵胡杨树,孤零零地立在戈壁上,枝干虬曲苍劲,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风中沙沙作响。树下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头,石头上放着一只粗陶罐,罐子里插着一束不知名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小小的,倔强地开着。

“这是什么?”我问。

霍去疾没有看我,目光落在那棵胡杨树上,声音很低:“去年春天在这里种的。浇了一年的水,活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想着你来了,能有个坐的地方。”

我看着那棵胡杨树,看着树下的石头和野花,看着这个在沙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此刻微微泛红的耳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从心口一直涌到眼眶。

“去疾哥哥。”我叫他。

他的身体微微一颤——这个称呼,我已经很久没有叫过了。他转过头来看我,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轻很轻的、怕惊动什么的光。

我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尖,红到连戈壁的烈日照着都盖不住。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只是握紧了我的手,握得很紧很紧,像是要把这一刻刻进骨头里。

风吹过胡杨树,叶子沙沙地响,像在笑。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着。

白天的军营是热闹的。士兵们操练的声音响彻云霄,赵铮带着精骑在戈壁上奔驰,卷起一路烟尘。阿澈跟在赵铮身后,骑着一匹小马,有模有样地挥舞着木剑,虽然姿势不太标准,但那股认真劲儿连赵铮都挑不出毛病。顾衍之不知什么时候和军营里的刀斧手混熟了,每天和他们切磋武艺,他出手极快极准,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都未必是他的对手。沈慕淮则在军医营里忙得不可开交——边境的士兵们长年累月在恶劣环境中作战,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旧伤,沈慕淮一个一个地替他们诊治,开了许多方子,又教军医们一些新的手法,老军医感动得差点给他跪下。

锦彤和星见月见姐妹俩倒是找到了新的乐子。她们每天傍晚都会爬上军营最高的哨楼,看戈壁的日落。锦彤画画,星见跳舞,月见就安静地坐在一旁,金色的长发在晚风中飘扬,像三幅不同的画,拼在一起,却格外和谐。有时候阿瑾也会去,她什么都不做,就是站在那里,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常常一个人骑着马,在军营周围慢慢地走。戈壁太大了,大到让人觉得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可我不觉得孤独,因为我知道,身后有霍去疾的目光在追随着我——他总是在我骑马出去的时候,远远地站在营门口,看着我走远,看着我回来。他从不多说一句话,可他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

有一天傍晚,我骑着马走得更远了一些。

戈壁的日落美得让人心碎。天边烧成了一片火海,云层被染成了深红、橘黄、浅粉,一层一层的,像一幅巨大的油画铺展在眼前。远处的山峦变成了黛青色的剪影,与燃烧的天空形成一种近乎神圣的对比。风从远方吹来,裹着沙砾和枯草的气息,吹起我的长发和衣袂。

我下了马,站在一片空旷的戈壁上,仰头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天空,忽然觉得自己很小很小,小到像一粒沙。可我又觉得自己很大很大,大到能装下这片天空,装下这些云,装下这阵风,装下远方的山和近处的沙。

“阿沅。”

身后传来霍去疾的声音。我转过身,他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骑着他的汗血宝马,逆着光,整个人被夕阳镀上了一层金色的轮廓。他下了马,朝我走来,银甲在暮色中不再冷冽,而是变得温暖而柔和。

“走太远了。”他皱着眉,语气里有一丝责备,更多的却是担忧。

“不会迷路的,”我笑着说,“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他比我高出整整一个头,我仰着脸看他,夕阳落在我的脸上,将我的眉眼染成了金色。我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有燃烧的云,有无边的戈壁,有这天地间所有的壮阔与温柔。

他低下头,看着我,目光很深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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