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希马上起身,抱着无名就往石室里跑,奔到那块挡着他们出路的巨石前,站在那里直直地望着。
半晌,无名在贺文希背上道:“咱们试试。”
贺文希盯着那巨石,目光很是坚毅:“好。”
二人一起运转内力,各自将其汇聚在右手掌心,无名喝一声:“打!”
二人一同出掌,内力自掌心喷涌而出,重重落在巨石上,发出轰地一声巨响,巨石顿时抖动起来。
“别停,加大力道!”无名一边捏着贺文希的肩膀提醒她,一边将内力调运至掌中。
贺文希也不停运劲,雄厚的内力像巨浪一样自掌心而出,源源不断地打在巨石上。
见那石头抖动得越来越厉害,无名再次喊道:“就是现在!”
话音一落,二人马上将全身内力全部蓄在掌心,然后爆破般打出。
那巨石受了这一击,就像被一道惊雷劈中,轰隆隆地炸开,大石头小石头被崩得到处激射,贺文希背着无名,一边闪避,一边抽出二两挥开飞石。
噼里啪啦一顿响后,石室安静下来。
贺文希背着无名转身,看到巨石已然坍塌,上方露出半人高的空隙,隔着那空隙,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截坚石铺就的上坡路。
他们成功了。
贺文希感觉到贴在自己背上的无名的胸膛在剧烈的起伏,片刻后,无名突然双手紧握住她的肩膀,开怀大笑:“哈哈哈哈哈哈!红眼小鬼!我还道你需要五年的时间,没想到你用了四年的时间就练成了!”
贺文希知道这里面有阎罗内功的功劳,但还是说:“师父教得好。”
无名听到“师父”二字,笑意在脸上僵了一瞬,然后马上拍她肩膀:“愣着干什么?还不出去!”
“是。”贺文希背着无名,先取过斗笠,系在腰间,然后踏上废石,弯腰从顶部经过,步入上坡路。
之前这段上坡路两侧都有蜡烛照明,可是四年过去了,蜡烛都已经燃尽,这条路便只有从石室外面透过来的一道光线,因此十分昏暗。
无名伏在贺文希背上,觉得天时地利人和,要杀她便趁现在,于是暗暗在掌中积蓄内力。心想,虽然这女子叫了我四年师父,但谁知道她是真心还是假意?以前她好生相待,只不过因为我们两个谁离了谁也逃不出这个破地方,可是出了石洞以后,外面天高海阔,这女子又身负高强武功,若是她突然倒戈,我这条性命难保。遭人背叛这种事经历过一次就够了,若是我重蹈覆辙,那可真是傻到家了!
他咬一咬牙,下定决心,悄悄抬起右掌,正要往贺文希天灵盖上拍落,却突然听到贺文希叫他:“师父。”
他猛地心虚,握掌成拳,若无其事地收回,“怎么了?”
贺文希一边往上走,一边道:“您家在哪里?弟子送您回去。”
无名冷冷道:“没家。”
贺文希心想,孟氏富贵了这么多年,怎么会没家呢?但是转念一想,无名似乎遭遇了很不好的事情,也许是被家里人赶出来了,便又问道:“那,您的爹娘、夫人、子女……”
无名语气更冷了,直接打断他:“没有。”
贺文希立刻闭嘴,想了想,忍不住又问:“那您可有知交好友?”
无名怒道:“什么知交好友?!没有没有!没有!!你哪来的这么多问题要问?”
贺文希道:“我只是在想,出了石洞,师父要往哪里去?”
无名没好气道:“无处可去!”
贺文希沉默着往上走。
无名被她惹出一肚子火,这会把内力在掌心攒得足足的,又抬起掌来,正要往下拍,贺文希却又开口了:“师父。”
此时周围一片漆黑,无名即使和贺文希咫尺之距,却连她的轮廓也看不到,突然听她开口,被吓得浑身一颤,不由得又收回了手掌,怒道:“又怎么了?”
贺文希把无名往上托了托,轻声道:“既然您无处可去,不如就跟弟子回家吧。”
无名嗤笑:“我跟你回家干什么?你要养我啊?”
“嗯。”贺文希答道,“虽然弟子家境清寒,但是也有二亩田地,养活咱们两个没问题。”
无名一怔,不说话了,因为他感觉到贺文希没开玩笑,这小鬼是认真的。
贺文希继续道:“不过,弟子想先带您去一趟芙蓉山。芙蓉山上有一位神医,医术很是高明,一定能把您的腿医好,等您痊愈了,弟子便带您回贺家村。弟子的家虽然简陋,但好歹是个容身之所,以后您就不用在江湖飘荡。再者……再者……弟子还想去参加比武大会,弟子若是,真的赢得了‘天下第一’,也能让师父过上好日子。”
无名沉默得可怕,整个人都僵住不动了,他想起这四年来,贺文希把他当祖宗一样伺候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就连屎尿都是贺文希抱着去解决的,也从来没见她有过一丝嫌弃,有过一点不耐烦。
他突然想到自己的儿子。
若是望之还在……若是望之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