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希的眸子暗淡下来,“那便是我命该如此。”转身便走。
护卫长却突然在她身后喊出一个名字:“是梅群洪。”
贺文希脚步一顿,回头,疑惑道:“什么?”
“另一本秘术啊,”护卫长笑道,“我卖给千年老二梅群洪了。”
梅群洪?贺文希心念着这个名字,想,是梅群洪给慈心下割喉,以此威胁那师徒替他抢夺秘籍?又是他打扮成黑衣人亲自现身十里村与他们斗了一场?可是梅群洪素以“手下留情”著称,为人公正良善,怎么会是他呢?难不成是面前这家伙骗人?
“怎么?不相信?真当他是个好人啊?哈哈!”护卫长道,“就算他以前是好人,当了几十年老二,心也早就黑了。”
当了几十年老二……贺文希皱起眉头,自己不过忍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开始修习《阎罗内功》,梅群洪锲而不舍了二十多年,难道……
她看着护卫长,问:“你不是说不告诉我吗?”
“嗯……”护卫长扶着受伤的腿轻轻揉着伤口周围,“其实我这个人很知恩图报的,按理说,我发现了你的秘密,你该当灭口才是,可你饶了我一命,作为回报,我选择告诉你。”
贺文希冷冷道:“我活不了多久了,你告诉我有什么用。我不会感激你。”
“你命长着呢,”护卫长懒懒地,“今夜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贺文希皱眉不语,真是不知道这人弯弯绕绕地在耍什么鬼把戏。
“不逗你了,”护卫长慢慢直起身子,“方才我吃定你不会杀我,所以跟你闹着玩的。当年要不是你那五个铜板我就饿死了,今夜所见所闻,我不会说出去的。”
贺文希看着他,心想这人没几句正经话,信与不信全凭自己,往后命数如何,听凭天定便是。她朝着护卫长微一抱拳,转身离去。
轻手轻脚地推开盼木院的院门,一抬头便见自己的屋子里一片明亮,心里一惊,不知发生了什么。看看爹娘的房间漆黑一片,再转头一看萧未雪的房间发现也燃着烛火,猜测可能是萧未雪去找她了。可是,萧未雪这么晚去找她干什么?难道萧未雪发现了什么?
边惴惴不安地思索,边走过去,迈进屋子。
萧未雪一身白衣,坐在桌前,脸色不是很好,冷冷地问:“你去哪了?”
贺文希的手指暗暗发抖,厚着脸皮撒谎:“我,睡不着,就在山寨随便逛逛。”她心跳很快,仔细观察着萧未雪的反应。
萧未雪对她的回答似乎并没有起疑,他侧身坐着,一只手放在桌上,摩挲着白色的折扇,眉头微皱,眸子低垂,似乎出了神。
贺文希觉得萧未雪不太对劲,从昨夜开始就不太对劲,她走过来,坐在萧未雪面前,顿了顿,问:“萧公子,你怎么了?”
萧未雪沉默了一会,抬起目光来,问:“你为什么几次三番救我?”
贺文希一时茫然,明明是萧未雪几次三番救自己,怎么到他嘴里却反过来了,她不解:“我哪有几次三番救你?”
“第一次,我在聚金山中了毒,你以身犯险去山寨取解药。第二次,在十里村,我和孟伯勇打架的时候你挡在我面前。第三次,昨夜卫辛用暗器突袭我,你又把我推开。三次,”萧未雪道,“为什么救我?”
贺文希纳闷:“这不都是你在救我吗?”
萧未雪一头雾水:“我怎么救你了?”
“第一次是阿川想害我,你为了救我徒手抓暗器才中毒。第二次在十里村如果不是你们赶过来,我早就被孟伯勇杀了。第三次,”贺文希道,“难道不是你为了救我一家三口,一直帮我查找真相,帮我杀敌,所以才险些遭了毒手吗?”
萧未雪真想骂醒她,真想告诉她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做这一切全都是因为我想要你手里的秘籍你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但是,看着贺文希那双泛着疑惑又不失柔和的红色眼睛,他说不出那些话。他深吸了一口气又马上狠叹出来:“好。那我们扯平了。以后不管再遇到什么,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
贺文希皱起了眉,又疑惑又惊诧:“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萧未雪冷冷地,“你我江湖相逢,本是陌路,都有自己想要做的事,何必为了不相干的人乱了步子?”
“不相干的人?”贺文希大受震惊,“我们不是朋友吗?不是你说的我们是朋友吗?”
萧未雪侧过脸,躲开贺文希的眼神,斜向下盯着桌面上自己握在手里的折扇:冷冷道:“我没说过。”
“你怎么没说过?”贺文希急道,“在风云客栈,我问你为什么要对我好,你说了,你亲口说,‘因为我们是朋友’,你不记得了?”
萧未雪道:“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