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江藏舟正要出门,忽听得临澜院吵闹。
派人去问了回来,说是二叔父和江华吵了一架,江华现下正在临澜院中罚跪呢。
原本若是平常各院里处罚小辈或下人,江藏舟是一概不管的,毕竟是他们自己院里的事,也不大好插手管。
但觉着今日二叔父让江华罚跪,多半是因为秋闱落榜之事。此前江华明里暗里也跟江藏舟说过很多次,他并不很想走仕途,奈何二叔父对他抱了很大期望,江华又一向很敬重他,因此也收了心好好跟着江藏岳在杭州万松书院念书。
江藏舟也看得出来,江华对家里茶业商事是很感兴趣的。但二叔父一心想让他考学做官,说是江恒已经在家里帮着管家做茶,入了商贾之道,希望江华能入仕,将来给临澜院做个倚仗。
二叔父既已这样说明,江藏舟即便知道江华的心思也不好多说什么,每每江华稍有提及,她也总巧妙遮掩过去并不表明态度。
这次多半是江华跟二叔父挑明了,不然只单单落榜的话,应该不会动这么大气让他罚跪的。江华如今才十六,考不上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江藏舟打算过去看上一看。
刚到临澜院门口,便听得二叔父训斥。
“逆子!!你二哥哥已经是个商人,你偏也要去做个商人!你以为商人这么好做吗?啊?!
我临澜院就你们两个儿子,没有一个走仕途做官的,日后谁来给你们作倚仗?啊?!
那学究说你日后必然是能考上的啊!你何必又要去做那经商的事呢!”
二叔父听着是气极了,声音都有些颤抖。
“父亲,大哥哥已经高中了,以他的才能明年春闱必然是能登榜的。江家虽然分了院,但总归还是一家人,大姐姐她管家也从不会亏待哪一家的,她从来都是……”江华跪在地上,却也是不卑不亢。
“休要再提她!怕不是就是她撺掇了你去,非要让你给她做帮手如江恒一般,每日听她吩咐忙得家都不着。难道要我临澜院两个儿子都给她作衬吗!她倒在外面得了威名,苦差事都是你二哥哥揽了去!”
“父亲!你怎可说这样的话?大姐姐她从未有这样的心思!”
“从未有这样的心思?那日她在常熙堂,她可是亲口说的,要让你祖父把你也叫去学着做茶经商,她怕是早就有这样的心思了!”
……
管家三年猫狗都嫌。
那次祖父也是气极了,自己也是一时口快,说了江华的名字出来,不想今日倒是成了“把柄”了。
江藏舟叹口气挑了挑眉,打算再听听。
“大姐姐她……她是知道我喜欢做茶的,但她从未和我说过要让我经商,我每每和她说起她从来都不应我的。”
江华是个聪明人,江藏舟什么意思他肯定心里都是门清的。
“你又怎知她不是当你一套背你一套呢?!她是江家掌事,绝不是泛泛之辈,你以为你看她看得有多透彻?怕不是被欲擒故纵了,还在这与我说嘴呢!”
江藏舟叹了口气,先前祖父的教训这位二叔父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大姐姐在外经营茶事在内掌家做事一贯是分开的,外面那些商户哪个不想吃了江家,大姐姐从未在家中说过半个苦字,在家里从不怠慢我们,一应事务从未有过苛待,所有都是……”
“你怎知她从未苛待?”二叔父打断了江华。
江藏舟瞬时冷了脸。
这意思就是有人克扣了临澜院的用度咯?
江藏舟给青陆递了个眼神。
青陆自然明白她是让自己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行了礼退下去找王管家过来。
“你二哥哥如今已无法脱身了。为父只盼着你能有些长进,若你不能给家中倚仗,日后谁都能骑到临澜院头上来!”
江华没回话,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没一会儿,青陆回来了。
“王管家说,上次老先生动了家法之后,让扣了临澜院上下两个月的月例,因着是老先生亲自开的口,前段时间娘子又忙着,就没来得及回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