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七郎猛地回收锁链,巨大的动能拖着玄婆飞向七郎,而七郎左手的长刀已经准备良久,只等着玄婆自己撞上门来。
一声闷响,长刀径直贯穿了玄婆的小腹。一切恍如当日在婚宴上的重演,晋王那凌厉的一枪又在玄婆的记忆中重现,只不过这次败得更加屈辱,也更加致命。
七郎狠狠抽出钢刀,松开锁链,像抛弃一样失去兴趣的玩物一般,将玄婆随手扔在了铁壕脚下。铁壕眼见玄婆的惨状不由一愣,这片刻的分心立即被李天下所把握,反手一刀,直劈向铁壕毫无防备的手腕。手起刀落,血溅长空,铁壕的手腕添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铁壕哀嚎一声,一掌推开了李天下,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推到玄婆身边,低声吼道:“老妖婆,你可别就这么死了!”
玄婆艰难地睁开眼,一手捂住小腹,面目因为痛苦而扭曲:“老妖婆是你叫的么?我以为只有白眉那老**贼才喜欢这么叫。”
六支手臂搀扶着她站起身,铁壕站在玄婆身边,两人的状态像是随时会晕倒。
“白眉已经不在了,你可不能再出事。”铁壕低声道,“帮主身边不能缺人,咱们可不能再离他而去了。”
“少,少他奶奶的说这些晦气话。”玄婆嘶声说道,“那俩混小子,在看咱们笑话呢。”
李天下持刀缓缓退到七郎身边。方才铁壕那一掌,李天下所受的内伤也不轻,一时半刻也难以发起进攻。七郎看上去倒是尚有余力,不过他已经看见远处的街角涌来了大批持刀步卒,明白接下来的战斗其实已经不需要他们再插手了。相比之下如何迅速逃离此处才是更大的问题。
“你那一招倒是出人意料。”李天下低声赞叹,“怪不得他们为了这支机械手可以不顾一切,其中果然有些门道。”
“你大概还没有见过它的真正的用处。”七郎低声道,一手轻轻按在胸口,“我只希望自己此生不要有机会用上它。”
“真正的用处?”李天下愣了愣,不明白七郎话里所指。
话音未落,檐顶之上再次传来一人的脚步声。战场上的众人同时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高大的黑色人影自高处跃下,稳稳停落在对峙的四人中间。
来者一席宽大的黑袍,头戴青色的饕餮面具,腰挂一柄绘制着流云纹路的横刀,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七郎与李天下。黑夜沉沉,来者一手按住刀柄,徐徐拔出长刀。森严的寒光几乎照亮了夜空,随着男人拔刀,无形的杀气也随之腾起,令七郎与李天下不由感到莫名的威压。
“帮主。”铁壕与玄婆默默低下头来。
“铁壕。”帮主背对着二人,低声叹气,“为什么要瞒着我擅自行动?我倘若再来迟一步,你们有想过自己的下场会是如何么?”
“我只是想像白眉一样,为帮主分忧。”铁壕轻声道。
“罢了,眼下速战速决为上!”帮主摇了摇头,猛然掀开身上的黑袍,李天下和七郎感到一阵窒息,黑袍之下竟然是一具赤色的森严铁甲!关节之间严丝合缝,处处体现着名家制作的考究与精良。七郎毫不怀疑来者穿着沉重的甲胄能否自如作战,因为那是鬼门的铁甲!鬼门铁甲是以机关术为辅助动力的精炼铁甲,甲胄内部是有辅助武士作战的动力机关,甚至能做到比轻甲步卒更为流畅的行动力,以及堪比重装骑士一般的破甲与攻击能力!
“青囊帮帮主,冥鬼,愿闻其详。”冥鬼双手持刀,做出了进攻前的预备姿态。
可就在双方摆开架势之际,大批披甲官兵赶到战场。李天下看着官兵,好似见到故人一般,拍了拍七郎的后背:“这下我们有救了!”
就在七郎一脸疑惑之际,李天下对着官兵大声吆喝着:“我乃晋王之子李天下,快来帮我们抓住他们!”
青囊帮众人一听,立时警惕起来。冥鬼心下思量,眼下官军人数众多,而这小子又是晋王李克用之子,倘使这群官军跟了这小子,只怕接下来情况不妙啊!
“帮主,这小子要是调动官军,只怕我们招架不住啊!”铁壕看着面前乌泱乌泱的官军,眉头微微皱起。
“诶哟,莫不是你怕了?”玄婆一听这话,瞟了铁壕一眼。
“谁怕了?”铁壕赶忙道:“这些人还不够我塞牙缝呢!”
“你这牛皮吹的,跟你的块头一样大!”
“你说什么?”
“好了,都给我闭嘴!”冥鬼一声呵斥打断了二人的争吵:“要是这群官军捣乱,咱们见机撤退!”
“是!”铁壕和玄婆同时点头,眼神中却不忘针锋相对。
“官军兄弟们回个话啊!我乃晋王李克用之子李天下,快帮我们捉拿这帮人!”
李天下话音未落,一支羽箭擦着李天下的脸飞过,直直插进一边的柱子上,紧接着一声粗犷的叫喊打碎了李天下的幻想:“捉拿所有可疑人等!格杀勿论!”
“是!”
这一声排山倒海的回应惊得李天下一愣一愣的,七郎冷笑一声:“看来你这身份也不好使啊!”
冥鬼见状,松了口气:“你们两个去挡住官军,我夺走机械手就一起撤退!”
身后的玄婆与铁壕彼此对视了一眼,召集起整条街道上残余的全部傀儡人,向着官兵密集的刀锋发起了最后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