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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乡试及第（第1页）

永和二十二年，秋。

乡试的日子到了。

乡试在省城举行，离府城有十天的路程。清弦提前半个月出发，坐船沿着运河北上。

运河两岸的风景很美。秋天的田野金黄一片，稻谷熟了，沉甸甸的穗子垂着头。远处的山峦被秋霜染成了深浅不一的红色和黄色，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清弦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风景，心里很平静。

她准备了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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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城比府城大得多。城墙有五六丈高，城门有十几座，街道宽得能并排走八辆马车。街上的人摩肩接踵，有穿绸缎的富商，有穿官服的官员，有穿粗布衣裳的百姓，还有各种叫卖的小贩。

清弦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里住的都是来参加乡试的考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讨论学问、互相切磋。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但不得不应付。她尽量少说话，多听，保持微笑，行为得体。

有些人注意到了她。

“听说你是今年府试的案首？”一个考生问。

“是的。”清弦说。

“府试第一？了不得！你多大了？”

“十七。”

“十七就考乡试？厉害！”那人竖起了大拇指，“我二十七了，今年第一次考。”

清弦笑了笑：“运气好罢了。”

“谦虚了。”那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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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试的考场比府试的大得多。几百个考生坐在一个大院子里，书案一排一排地摆着，整整齐齐。

清弦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她的位置在角落里，靠墙，不太起眼。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不要想别的。就想题目。

考官进来了。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官员，穿着官袍，面色严肃。他站在前面，念了一遍考场规则，然后开始发试卷。

清弦接过试卷，展开一看。第一场考的是经义，题目是——

“《大学》曰：‘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请阐其义。”

清弦看到这个题目，心里一喜。这个题目她太熟悉了——《大学》的“八条目”：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她提起笔，开始写。

她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先在草稿纸上列了一个提纲：

一、释义：何为“明明德”？何为“治其国”？

二、辨正：明明德是内圣，治其国是外王。内圣是外王的基础，外王是内圣的体现。

三、举例：历史上的圣君与昏君。圣君者，内圣外王；昏君者，内不圣而外不王。

四、引申：当今之世，为君者当如何明明德、治其国？

五、结论：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一以贯之。

提纲列完之后，她开始正式答题。

她的字写得很工整，一笔一画，不急不慢。每写一段，她会停下来读一遍，看看有没有不通顺的地方。

写了两个时辰，她写完了。

她把文章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改了几个字，然后把试卷叠好，放在书案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