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试第一的消息传遍了嘉禾镇。
“沈清?谁是沈清?”“沈记布庄沈掌柜的侄子。”“没听说过啊。”“听说是个十六岁的少年,顾大人的学生。”“十六岁就考了第一?了不得!”
镇上的读书人们议论纷纷。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好奇。
清弦走在街上,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人在看她,有人在指指点点,有人想过来搭话。
她低着头,快步走回家。
关上门之后,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怎么了?”林氏走过来,“脸色这么难看。”
“娘,”清弦说,“大家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
“知道我考了第一。”
林氏笑了:“那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是……”清弦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太引人注目了,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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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麻烦来了。
县试之后,有几个考生来沈家拜访,想认识一下这位“少年案首”。清弦不得不出来见客,跟他们寒暄、聊天、讨论学问。
她尽量少说话,多听。但那些人不停地问她问题——读过什么书?师从何人?对今年的考题有什么看法?
她一一回答,尽量简洁、得体。但有一个考生——一个叫赵元明的秀才——对她特别感兴趣。
“沈兄,”赵元明说,“你的文章我看了,写得真好。尤其是那句‘君子之利,利天下;小人之利,利一己’,真是精辟。你是怎么想到的?”
清弦笑了笑:“不过是读了一些书,有些感触罢了。”
“沈兄太谦虚了。”赵元明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你的文章里,有一种……很特别的东西。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很特别。”
清弦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兄过奖了。”她说,“不过是寻常文章罢了。”
赵元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但他看她的眼神,让清弦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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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明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沈家附近。
他“路过”沈记布庄,进来买布,“顺便”跟沈怀山聊几句。他“偶然”在街上遇到清弦,“顺便”跟她聊几句。
清弦觉得不对劲。这个人对她太感兴趣了。
她去找顾长宁。
“顾大人,”她说,“有个人在调查我。”
“谁?”
“赵元明。这次县试的第三名。”
顾长宁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怎么调查你?”
“他经常来沈家,跟我聊天,问我的情况。他的问题……很细。问我读过什么书,师从何人,家里还有什么人,为什么以前没听说过我。”
顾长宁沉默了一会儿。
“他可能只是好奇。”他说,“县试第一,有人关注是正常的。”
“不是。”清弦摇头,“他的眼神不对。他不是好奇,是在……审视。像在看一件可疑的东西。”
顾长宁看着她,目光变得严肃了。
“你觉得他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