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文煜开始在沈家进进出出,成了沈家的常客。
他每次来都带着礼物——有时候是一方好砚台,有时候是一刀宣纸,有时候是一盒上好的茶叶。他送给沈怀山的是一幅自己画的山水,送给林氏的是一首赞美她琴艺的诗。
沈怀山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暗暗观察这个年轻人。
方文煜确实有才华,这一点无可否认。他的诗写得好,字写得好,琴弹得好,谈吐也文雅得体。在嘉禾镇这样的地方,他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人才了。
但沈怀山总觉得有些不对。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方文煜对他恭敬有加,对清弦体贴入微,对林氏也礼貌周到。他挑不出毛病。但就是觉得——
太完美了。
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太完美了,反而让人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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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文煜离开嘉禾镇三天后,又回来了。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来了他的母亲——方刘氏。
方刘氏坐着轿子,带着媒人,浩浩荡荡地到了沈家。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头面,举止得体,说话客气,但骨子里有一种读书人家的傲慢。
沈怀山在厅堂里接待了她。林氏在旁边作陪,清弦躲在屏风后面听。
“沈掌柜,”方刘氏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说,“我们家文煜呢,虽然只是嫡次子,但已经有了秀才功名,明年就要参加乡试,中举是板上钉钉的事。将来中了进士,做了官,你们家清弦就是官夫人了。这门亲事,你们不吃亏。”
沈怀山笑了笑:“方太太,清弦还小,不急。”
“十五了,不小了。”方刘氏放下茶碗,“女子嘛,早晚要嫁人。早点定下来,早点安心。我们方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书香门第,祖上出过进士的。清弦嫁过来,不会受委屈。”
沈怀山沉吟了一下:“方太太,容我考虑几天。”
方刘氏有些不悦,但也不好说什么,客气了几句就走了。
她走后,沈怀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怀山,你怎么看?”林氏问。
“太急了。”沈怀山说,“第一次上门就提亲,像是怕我们跑了似的。”
“你是说……”
“我是说,方家可能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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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山当天就托人去邻县打听方家的底细。
他派的是铺子里最机灵的伙计阿福,让他去方家所在的临川县,把方家的情况摸清楚。
阿福去了三天,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掌柜的,”阿福压低声音,“方家的情况,不太妙。”
“说。”
“方家以前确实风光过,方文煜的爷爷中过进士,做过一任知县。但他爹不行,考了一辈子连个秀才都没中,郁郁而终。方家这些年坐吃山空,日子不太好过。”
沈怀山点点头,这个他猜到了。
“还有呢?”
阿福犹豫了一下:“方文煜这个人……风流。听说跟一个表妹走得特别近,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好。有人说他们……”
“说什么?”
“说他们有了私情。但这事没证据,不好说。”
沈怀山的脸色变了。
“还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