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微很想问问那些妹子们到底在激动什么,但下一秒,她又呆住了。
原来那头男子后面还有一人一骑,只不过前面这个实在是壮硕如山,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后边那个竟被藏得严严实实。直到两骑错开,后面那人的面容才完整落入眼中。
那人骑在马上,脊背如松,身姿比旁人都挺拔几分。面如冠玉,眉梢轻扬,眉下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鼻梁高而挺秀,薄唇衔着一弯淡淡的弧度。分明是轻佻邪气的五官,偏偏长在这张脸上,便只觉得神采飞扬、浑然天成。
“我去……”沈思微喃喃出声,由衷感慨,“这长相,就算唱跳都狗屎也能C位出道啊!”
她直愣愣地目送车马从面前经过,耳畔尽是姑娘们此起彼伏的尖叫。她们手里攥着鲜花,争先恐后地朝那人掷去,花瓣纷飞如雨。
沈思微忍不住扯了扯周娘子的袖子:“干娘,她们为什么扔花啊?”
周娘子掩嘴笑道:“这是江陵的老风俗,姑娘若是看中了哪家儿郎,便拿花掷在他身上。倘若那男子也对这姑娘有意,便拾起花来还给她。”
沈思微望着数不清的花骨朵落在那人身上,心想这位就是想接也分不清是谁扔的吧。
“那要是没看中呢?不觉得尴尬吗?”
周娘子大大方方地摆手:“有什么尴尬的?好男人多的是,这个没相中就换下一个呗。”
沈思微一噎,原来封建的竟是我自己。
虽然那男子并未捡起哪朵花,不过姑娘们倒也不算白忙一场,车队一路行来,不停地往两边抛撒红封,众人兴高采烈地伸手去接。沈思微正眼花缭乱着,一个红布小包不偏不倚砸在她额角上,力道还不小。
“嘶——”
她捂着脑门抬头看去,正撞进一双瞪圆的牛眼。前头那彪形大汉显然没料到会砸中人,骑在马上手足无措。而他身旁的美男子似乎也察觉了这一幕,眉头微微蹙起,侧过头对大汉低声说了句什么。
沈思微揉着额角,低头见脚边是一只红包,弯腰捡起,掀开红布一看,里面竟是一块白花花的碎银子,脾气瞬间化开。
早说是银子啊,这事闹的。
沈思微掂了掂手里这块碎银子,转头问周娘子:“干娘,这是多少银子啊?”
周娘子看了一眼,只当她从前过的都是苦日子,没经手过银钱,便笑着说:“你这运气可真好。这是一两银子,折一千文钱,搁咱们家够吃半个月。若是寻常农户,好几口人也够嚼用两三个月了。”
沈思微没想到一两银子购买力这么强,以前看电视剧,那些主角动辄就能掏出来一锭银子,害得她以为银子不值什么钱呢。
能随手把普通人几个月的口粮当红包发,沈思微再次对裴家的壕有了实感。
她把银子递给周娘子:“干娘,这个给你吧,我这几个月吃药治伤肯定花了不少钱。”
周娘子闻言故意拉下脸:“现在咱们都是一家人了,说什么两家话?既是你的好运气,你自己留着,回头去街上买些喜欢的物件。”
沈思微见她语气笃定,也不好再坚持,笑着收进自己贴身的小布包里。
车队从街头蜿蜒至街尾,又拐去了下一条巷子,铺子门前总算不再拥堵。
沈思微转身回店,踱到货架前,细细打量摆出来的茶叶种类与标价。隔着半堵柜台,宁伯正与宁致远谈论生意上的事,说是近来铺子生意冷清,千金楼的单子又丢了,若是不想出个办法来,往后生意只会更难。
沈思微知道这是报答宁家的机会,可她不懂茶叶,不能贸然出主意,想着还是先做做市场调研比较好。
正想着,门口进来一个穿着粗布短衫的男子,气喘吁吁地往屋里看了一圈,目光落在沈思微身上。
伙计赶忙招呼:“客官要买什么茶?”
男子径直跑到沈思微面前,问:“敢问刚才是姑娘被银子砸到了吗?”
“是啊。”沈思微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男子笑笑:“我是裴家的家丁,是我们公子让我来的。”
沈思微闻言,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小布包:“该不会是扔错了,想把银子要回去吧?”
家丁一愣,连连摆手,赶忙拿出比刚才那一两银子个头更大的一块银子递给她:“我们公子方才瞧见姑娘被砸了脑袋,担心姑娘受伤,特地让我过来赔罪的。”
沈思微的目光全在那一块银子上,差不多应该有五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