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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第1页)

我从井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不是醉仙楼常见的那种昏黄的、像隔了层纱的亮,而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清澈的、几乎透明的亮。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整个院子照得像浸在溪水里。枯树还是枯树,井还是井,但它们的影子落在地上,清晰得像用刀刻出来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

影子不是苏夜澜的。影子的脸是圆的,肩膀是宽的,腰是粗的——是沈今河的。但影子的头发很长,垂到腰际,在晨风中微微飘动。影子手里抱着忘川琴,琴弦上还有未熄的光——淡金色的、温暖的、像初的眼睛一样的光。

初在我的画皮上醒着。她的眼睛睁开了,彩色的瞳孔在阳光下像一颗被打碎的万花筒——褐色的、深红色的、墨绿色的、透明的,所有颜色交织在一起,每一秒都在变化。她在看这个世界。用无数双眼睛。

“初,”我轻声说,“我们回来了。”

她眨了眨眼。然后她的眼眶里涌出了眼泪——不是淡金色的,而是透明的。像清晨的露水,像井底的泉水,像裴钧最后那滴眼泪。透明的眼泪从我的脸颊上淌下来,滴在枯树的根上。树根动了动,像一条沉睡的蛇被惊醒了。它卷起那滴眼泪,吞进了泥土里。

枯树的枝干上,冒出了一粒芽。很小,很嫩,绿得几乎透明。在满院的枯黄和灰败中,那粒绿像一颗被遗落的宝石。

我看着那粒芽,看了很久。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从大厅里传出来的,很急,很快,像一个人跑了很久,已经喘不上气了。

柳儿出现在后门口。

她没有涂脂粉。

这是我第一次在大白天看到柳儿没有涂脂粉的脸。她很瘦,比沈吟霜还瘦。颧骨突出,下颌尖尖的,像一把没长开的刀。脸上有雀斑,密密麻麻的,从鼻梁蔓延到两颊,像撒了一把棕色的芝麻。嘴唇干裂了,下唇有一道血口子,结着暗红色的痂。她的眼睛很大,眼白上布满了血丝,瞳孔是深棕色的,此刻正瞪得圆圆的,看着我。

“姑娘——”她的声音哑了,像砂纸磨过喉咙,“你——你的脸——”

“变了。”我说。

她盯着我的脸看了很久。然后她的目光移到我的发髻上——沈吟霜的银簪还在那里,簪头上的红宝石在阳光下像一滴新鲜的血液。

“沈姐姐的簪子——”

“她给我的。”

“她——”柳儿的声音断了。她的嘴唇在发抖,下唇那道血口子又裂开了,渗出一丝血,“她不会回来了,对不对?”

我没有回答。

柳儿低下头。她的肩膀开始颤抖,很轻,很慢,像风中的树枝。她没有哭出声,但我看到眼泪从她的脸颊上淌下来,滴在地上,把灰尘冲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她哭了很久。久到太阳从院子东边移到了头顶,久到枯树上那粒新芽又长大了一点点,久到我的腿都站麻了。

然后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一把脸。袖子上的脂粉蹭了她一脸,白一块黄一块的,像一幅被雨淋坏了的画。

“姑娘,”她说,声音还是很哑,但稳了一些,“妈妈让我告诉你——大厅里有人等你。”

“谁?”

“一个穿红衣服的男人。他说他是来听曲的。”

大厅里很暗。和院子里的阳光不同,大厅的光永远是昏黄的、暧昧的、像隔了很多层纱。灯笼还亮着,白色的光洒在桌面上,“渡”字在最角落的那个灯笼上安安静静地亮着。

大厅中央的桌子旁,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长衫。不是正红,不是暗红,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红——像夕阳将落未落时的天边,像火焰将熄未熄时的余烬,像一杯被稀释了很多遍的血。他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用一根红色的发带松松地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在喝茶。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他端起茶杯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像在完成某种仪式。他把茶杯送到唇边,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忘川琴放在桌上,琴弦在烛光下安静地睡着。

他抬起头,看着我。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骨粉。五官很深——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颧骨很高,下颌线条锋利。但他的眼睛——他的眼睛是黑色的,很深,很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读不太懂的东西——不是悲伤,不是孤独,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古老的情绪。

像一个人在看着一样他等了很久的东西,终于等到了,但他不确定自己还想不想要。

“夜澜?”他问。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C弦——和裴钧的声音很像,但没有裴钧的那种海洋气息。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干燥的、灼热的、像沙漠里的风一样的东西。

“是我。”

“你的脸——”他微微眯起眼睛,“和传说中的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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