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九月,天气渐渐转凉,早晚温差变大。车间里不再闷热难熬,干活也舒坦了不少。林卫东依旧是车间里最踏实、最不出错的那一个,师傅器重,工友服气,日子过得平稳有序。
他和沈清月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
不远,也不近。
遇见了会点头打招呼,偶尔她会送点解暑汤、晒干的野菜,他会还一包草药、一张多余的票证。
没有过分亲密的举动,没有直白暧昧的话语,更没有旁人眼里腻腻歪歪的纠缠。
林卫东很喜欢这种状态。
客气,礼貌,有分寸,不越界。
既还清了人情,也没有给自己添多余的麻烦,更不会因为性别认知的冲突,陷入难以收场的尴尬。
这天傍晚下班,他没有立刻回四合院,而是绕路去了一趟供销社,想买点粗盐和火柴。这两样东西虽然不值钱,却是日常必需品,空间里虽有储备,明面生活也要正常开销,免得太过反常引人怀疑。
供销社人不多,他刚挑好东西排队付钱,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柔的招呼。
“林卫东,好巧啊。”
林卫东回头,果然是沈清月。她手里拿着一块深蓝色的细布,应该是想做件秋天的外套。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干净柔和,看见他,明显多了几分欢喜。
“你也来买东西?”
“嗯,买点盐和火柴。”林卫东点头,语气平淡客气。
沈清月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他手上的东西,没有多问,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叠得整齐的纸片,递了过去:“对了,这个给你。”
林卫东疑惑接过,展开一看,是一行行工整清秀的字迹,写的是秋季润肺祛燥的食疗药方。雪梨、冰糖、川贝、百合,搭配得温和细致,后面还仔细标注了煮制的火候和时间。
“最近天气干,车间里灰尘又大,容易咳嗽嗓子疼。”沈清月轻声解释,“这个方子我家里常用,很管用,你一个人没人照顾,照着做,对身体好。”
纸片上的字迹一笔一画,温柔认真,显然是她特意花时间写的。
林卫东握着薄薄一张纸,指尖微微发沉。
在四合院,所有人只盯着他的粮、他的票、他手里的好处;在厂里,大多数人只看他的技术、他的成绩、他能不能帮衬一把。
只有沈清月,会惦记他过得好不好、身体舒不舒服,会默默为他写下一张不起眼却贴心的药方。
心底那层坚硬的壁垒,似乎又被轻轻敲开了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