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十月下旬,天气已经真正入冬。早晨屋檐下挂着冰碴,呼出的气瞬间变白,车间里虽然关着窗,冷风还是从缝隙往里钻,冻得人手指发僵。
工人们干活都缩手缩脚,只有林卫东依旧动作稳准,从头到尾不慌不忙。他穿着从现代位面换来的德绒保暖内衣,外面套一层工装,看着和别人没两样,身体却始终暖烘烘的,不受寒气影响。
下班回到小屋,天已经完全黑透。
四合院静悄悄的,家家户户早早熄灯,舍不得耗油。只有林卫东屋里,还点着一盏小油灯,昏黄而稳定。
他没有立刻进空间,也没有算账、看机械书,而是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叠粗糙的麻纸,一截磨短的炭笔。
这是他偷偷攒下的。
麻纸是从厂里废料堆捡的,炭笔是自己烧的,很简陋,勉强能写。
他提起炭笔,在纸上慢慢落下一笔。
横。
竖。
撇。
捺。
一笔一画,写得很慢,很认真。
他前世叫林晚,从小到大最大的一个小愿望,就是写一手好看的字。
不是那种书法家级别,只是干净、挺拔、清秀,让人一看就觉得舒服。
可前世他一直忙忙碌碌,浑浑噩噩,字写得歪歪扭扭,连自己都看不下去。
穿越过来,成了“林卫东”,有了大把安静的夜晚,有了不用为生计发愁的底气,他忽然想把这件小事完成。
不为炫耀,不为用途,只为圆自己从前一个小小的梦。
油灯跳跃,炭笔在麻纸上沙沙作响。
他写自己前世的名字:“林晚”。
又写现在的名字:“林卫东”。
再写几句简单的句子,一遍又一遍。
写着写着,动作渐渐慢下来。
指尖微微发酸,眼睛也有些涩。
他放下炭笔,靠在冰冷的土墙上,望着昏黄的灯火,忽然一阵疲惫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