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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芊芊再次搞事(第1页)

研学结束后的日子,像被按下了某种粘稠的加速键。

流言并未因她们的返校而平息,反而在余芊芊刻意的煽动和部分人猎奇的目光下,发酵出更多暧昧不清的版本。许倩和黎晓月之间的沉默与距离,在好事者眼中成了“心虚”或“破裂”的佐证。而许母那里,更像一片随时会坠下闸刀的阴影——许倩回去后,母女间是一种冰冷的、一触即发的僵持,转学的话题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只是暂时被某种心照不宣的、更沉重的“交易”或“观察”所阻滞。

高考的压力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巨网,笼罩在每一个高三生的头顶。倒计时牌上的数字每日锐减,空气里充斥着油墨、咖啡因和焦虑混合的气味。在这种高压下,任何“不寻常”都会被放大,被审视。

黎晓月走在校园里,能感觉到那些黏在背上的视线,听到那些压低的、意味不明的嗤笑或议论。她握紧了画笔,也握紧了口袋里那支许倩留下的银色钢笔,试图用素描本上越来越多的、属于某个人的侧影和眼眸,来构筑一个安静的、只属于她们两人的世界。

许倩则更沉默,更锋利。她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寒刃,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她不再看任何人,目光要么落在无穷远的虚空,要么,在无人注意的瞬间,穿过人群的缝隙,极其短暂、却无比沉静地,落在黎晓月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了觉醒前的惶惑与疯狂,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磐石般的坚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缠绕其上的、近乎疼痛的温柔。

她们在学校里几乎不再公开交谈,更没有任何亲密举动。但在每天放学后,在黎晓月家那间小小的卧室里(黎晓月父母依旧经常出差),在台灯暖黄的光晕下,会有短暂的视频通话。屏幕里,许倩的脸总是透着疲惫,眼下有浓重的青影,可看到黎晓月时,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总会漾开一点真实的、柔软的光。

“累吗?”黎晓月会问,手指无意识地描摹着屏幕上许倩的轮廓。

“还好。”许倩总是这样回答,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有些低哑,“你呢?今天有没有人……”

“没有。”黎晓月摇头,努力让声音显得轻快,“我都当他们不存在。我画了好多画,下次给你看。”

“嗯。”许倩轻轻应一声,目光久久地停留在她脸上,像是要透过屏幕确认她的每一寸完好,“别怕。有我在。”

这句话,成了她们之间无声的咒语,是穿越嘈杂现实、连接两颗心的唯一缆绳。

然而,悬着的剑,终会落下。

变故发生在一个闷热的、让人心浮气躁的周五傍晚。市里举办的一场重要的青少年艺术展初选结果公布,黎晓月寄去的、她倾注了无数心血、描绘雨巷与光影的一幅水彩,意外落选。而同校另一名水平公认不及她的学生,却凭借一幅题材、风格都略显“眼熟”的作品入围。

消息很快在美术班传开,伴随而来的,是更加露骨的窃窃私语和某些了然的、鄙夷的目光。矛头隐隐指向余芊芊——她的父亲是本次展览的赞助商之一。

黎晓月站在布告栏前,看着那个陌生的名字和自己的落选通知,指尖冰凉。不是难过落选,而是一种冰冷的、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她试图用努力和才华去争取的未来,似乎正被人用轻蔑的、不公正的手段,轻易抹去。

就在这时,余芊芊带着几个人,施施然走了过来。她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胜利者的微笑,目光扫过黎晓月苍白的脸,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艺术家吗?怎么,没选上啊?是不是心思都用在别的地方了,没空好好画画呀?”

周围的嗤笑声像针一样扎过来。

黎晓月挺直了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维持镇定。她想反驳,想质问,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孤立无援的冰冷,和被恶意肆意践踏的屈辱,像潮水般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想逃。想立刻离开这里。

可脚步却像钉在了地上。

因为她知道,她不能退。退一步,流言就会更进一步。退一步,那些觊觎、伤害许倩的人,就会更肆无忌惮。

就在她浑身冰冷,几乎要支撑不住时——

一只冰凉、却异常沉稳有力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不容置疑地,握住了她紧攥成拳、指节泛白的手。

十指相扣。

熟悉的、微凉的触感,和那坚定到近乎霸道的力量,像一道暖流,瞬间劈开了她周身的冰冷和僵硬。

黎晓月猛地转过头。

许倩就站在她身侧,不知何时来的。她的脸色平静,甚至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黑的眼眸,沉静得像暴风雨前最深的海,里面蕴含着令人心悸的、冰冷的怒火。她没有看余芊芊,目光只落在黎晓月脸上,带着询问,和无声的支撑。

“许倩?”余芊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变得有些扭曲,“你来干什么?这是美术班的事,跟你没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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