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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影初现(第1页)

晨光从糊着旧窗纸的木格间漏进来,碎成一地淡金色的光斑。苏怀砚站在后院的井台边,手捧一瓢清水,缓缓浇在那方镇邪砚上。水声细碎,像谁在低声说着什么。

这方砚台,他守了整整六年。

六年前的冬至夜,师父将那方裹着旧布的砚台交到他手中时,只说了一句话:“此物名镇邪,日后便是你的命。”彼时苏怀砚不过十二岁,尚不懂什么叫命。他只记得那夜风雪极大,师父的茅屋被吹得咯吱作响,昏黄的油灯下,师父枯瘦的手指抚过砚台表面,眼中有一瞬的光,像是追忆,又像是告别。

第二日,师父便去了。

不是死去,是“去了”。师兄弟们用了这个词,好像师父只是出门远行,或许哪一天还会回来。但苏怀砚知道,师父不会再回来了。因为师父临走时,只把这方砚留给了他,没有留给大师兄,也没有留给任何人。

从那以后,苏怀砚便带着这方砚台,在这座老宅里住了下来。

老宅是苏家的旧产,三进的院落,青砖灰瓦,木梁石础,处处透着一股旧时代的庄重。前院住着几只野猫,中院有棵老槐树,后院便是苏怀砚平日研墨读书的地方。宅子太大,他一个人住着,总觉得空落落的。尤其是夜里,风穿过空荡荡的厅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谁在哭。

但苏怀砚从不怕。不是他胆子大,而是师父教过他一句话——“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你心里不怯,邪祟便近不得身。”

这话他记了六年。

此刻,晨光正好。苏怀砚将砚台擦净,放回后院书房的长案上。那是一张紫檀木的大案,案面被墨迹浸得发黑,边角处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砚台搁在案角,旁边是一叠裁好的宣纸,一支狼毫小笔,一方松烟墨。一切都摆得整整齐齐,像是随时准备等人来用。

可这六年来,苏怀砚从未真正用过这方砚。

不是不想用,是不会用。

师父只教了他如何养护这方砚——何时浇水,何时擦拭,何时放在日光下晾晒,何时收进锦盒中避光。至于这砚台究竟有什么功用,如何驱使,师父一个字都没提。苏怀砚只从师父偶尔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些零碎的信息:这方砚台里镇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关乎一件极大的事,而那件事,与苏家的血脉有关。

苏家。血脉。

这两个词对苏怀砚来说,比那方砚还要陌生。他记事起便在师父身边,不知父母是谁,不知家乡何处。师父说他姓苏,他便姓苏;师父给他取名怀砚,他便叫怀砚。关于苏家的一切,师父从不提起,好像那是一个不该被触碰的禁忌。

直到今天。

苏怀砚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长衫,将腰间的槐木挂件理了理,出了门。

巷口的杂货铺叫“周记百货”,是一间不大的铺面,门口挂着褪了色的蓝布幌子,柜台上摆着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铺子的主人姓周,是个五十来岁的矮胖妇人,常年系着一条油渍麻花的围裙,见谁都笑眯眯的。

“哟,苏家小子,今儿个要买什么?”周婶子正坐在柜台后剥毛豆,见苏怀砚进来,便放下手里的活计,扯着嗓子招呼。

“周婶,我想买些纸马。”苏怀砚走到柜台前,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

“纸马?”周婶子一愣,“你要那东西做什么?又不是清明,又不是中元。”

苏怀砚笑了笑,没有解释。他不能说,昨夜他梦见师父,师父在梦里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纸马三匹,酉时焚于东南角,可通阴阳。”他从不信梦,但师父的梦,他不敢不信。

周婶子见他不答,也不多问,转身从货架底下翻出一个落满灰尘的纸箱,打开来,里面是几沓黄纸扎成的纸马。那些纸马扎得粗糙,马腿歪歪扭扭,马鬃是用墨笔随意画上去的,看着有些滑稽。

“就剩这几匹了,都是去年清明剩下的,你要不嫌旧,拿去便是。”周婶子将纸马摆在柜台上,“你给两个铜板就成。”

苏怀砚拿起一匹纸马看了看,纸已经泛黄发脆,马身上的朱砂印记也有些模糊了。他正想道谢,余光忽然瞥见铺子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少女。

素衣如雪,乌发如瀑。她站在门槛外,逆着光,整个人的轮廓都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苏怀砚看不清她的面容,只看见一双眼睛,极亮极静的眸子,像深秋时节的寒潭,清澈见底,却又看不见底。

“周婶,这位是?”苏怀砚侧了侧身。

周婶子探出头去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谁?门口哪有人?”

苏怀砚一怔,再转头看去,那少女分明还在,正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目光落在他腰间,落在那枚槐木挂件上,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确认,又像是追忆。

“你看得见我。”少女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冰裂的瓷器,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奇异的质感,不像是从人的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苏怀砚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这世上有些人,有些物,不是谁都能看见的。你能看见,是因为你的命格与旁人不同。”

“你是谁?”他问。

少女没有立刻回答。她跨过门槛,走进铺子里来。周婶子毫无察觉,依旧低头剥着毛豆,嘴里还念叨着“这孩儿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少女走到苏怀砚面前,距离不过三尺。苏怀砚这才看清她的容貌——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眉目清冷如画,肌肤白得近乎透明,隐隐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她的瞳色极淡,近乎银灰,像月光落在雪地上。周身没有任何饰物,只在右手腕上缠着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上系着一枚极小的铃铛,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你是苏家的人?”少女又问了一遍。这一次,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急切。

苏怀砚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反问:“你如何知道我腰间的挂件是苏家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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