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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2林清音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林清音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决定辞职的。

那天北京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排练厅的玻璃穹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她坐在首席的位置上,小提琴搁在膝盖上,等着指挥上台。排练厅里有人在调音,有人在翻谱,有人在低声聊天。一切如常,像过去十几年里的每一个工作日。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一条被关在缸里的鱼,缸很大,水很清,每天有人按时喂食,定期换水。她游得很好,姿态优雅,从不撞壁,但缸就是缸。

她想出去。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回去了。

她没有跟任何人商量。蔡茗不知道,圆子不知道,陈梦梅和泮云更不知道。她在提交辞呈的前一晚,给前夫哥发了一条消息:“我打算辞职了。”前夫哥大概在忙,过了两个小时才回:“辞了,然后呢?”她说:“不知道。先辞了再说。”前夫哥发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那是他第一次没有问她“你确定吗”。

团长挽留了她两次。第一次是在办公室里,泡了一壶很好的普洱,跟她谈了一个小时,核心意思是“你在这里可以发挥最大的价值”。第二次是在排练结束后,团长站在停车场她的车旁边,等了四十分钟,核心意思是“你走了我会很麻烦”。林清音两次都说了同一句话:“谢谢您。我想好了。”

她没有说出口的那句话是:我今年三十八岁了。如果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辞职手续办得很快。她把宿舍的钥匙交还,把用了四年多的琴房收拾干净,把谱架上那些贴满了标记的乐谱一本一本地装进纸箱。琴房的墙壁是浅灰色的,正对着谱架的那面墙上,有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污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上去的,她看了那块污渍一眼,关上了灯。

北京的事情处理完之后,她没有回杭州,也没有回上海。她在离杭州一个小时车程的一个小镇上,租了一栋老房子,房子在一条河边——不是运河,是一条更小的、没有名字的河。河边种满了柳树,柳条垂到水面上,风一吹就在水里画出一道道细纹。房子是八十年代建的,两层,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有些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院子里有一棵枇杷树,树干歪歪扭扭的,但枝叶茂密,遮住了大半个院子。

她把一楼最大的房间改成了工作室。墙壁刷成了深灰色,窗帘选的是遮光布,拉上之后白天也像深夜。她在墙上装了一整面隔音板,软木的,上面钉满了便利贴——有的是乐谱片段,有的是几个字的灵感,有的只是几个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符号。角落里放着一台电钢琴、一对监听音箱、一台电脑,和一堆她叫不出名字的设备。那是她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研究、采购、调试的成果。她以前从来不知道什么是MIDI控制器,什么是合成器,什么是颗粒合成。她花了一周时间泡在各种论坛和视频教程里,记了满满一个笔记本,然后在电商平台上下单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

她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二十岁。

第一首曲子,她写了两个月。

不是写不出来,是写出来的东西她自己都不敢认。第一个版本是纯粹的电子音乐,没有小提琴,没有旋律,只有层层叠叠的音效和节奏。她听完之后觉得不对——不是不好,是不像她。第二个版本她把小提琴加了进去,但处理得很极端,把琴声切成碎片,重新拼贴,像一面被打碎又粘起来的镜子,她听了三遍,删掉了。第三个版本,她用了最简单的方式——一把小提琴,一台电脑。小提琴拉一段很长的、很慢的旋律,电脑在旁边生成一层一层的声音,像回声,像涟漪,像一个人在空旷的山谷里唱歌,山谷把她的声音接住,然后还给她一个变形了的、延迟了的、但终究还是她的声音。

她把这个版本发给前夫哥。前夫哥回了一条语音,背景里有风声和鸟叫。“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林清音打了几个字:“我也不知道。”然后删掉了。又打了一行:“是我。”发出去之后,她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什么很了不得的话。

前夫哥没有再回。过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发来一张照片——是他那边的日落,地平线上一轮巨大的、橙红色的太阳,把整个天空染成了火焰的颜色。照片的角落里,有几棵树苗,瘦瘦小小的,被夕阳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配文只有一个字:“美。”

林清音看着那个字,忽然笑了。她不知道他是在说日落,还是在说她的曲子,也许两者都是。

泮云和陈梦梅是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来的。

她们从杭州开车过来,走高速一个小时,再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乡道,颠了十分钟才到。泮云从副驾驶下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扶着车门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路也太烂了。”她说。

陈梦梅从后备箱里拎出两个纸袋,一袋是水果,一袋是圆子让带的卤味。“林老师住这种地方,说明她是真的想清静。”

泮云没有接话。她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棵歪歪扭扭的枇杷树,和树下那辆落了一层灰的自行车。院墙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小喇叭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低垂着头。空气里有一股青草和泥土混在一起的气味,湿湿的,凉凉的,和杭州城里的味道不一样。

林清音来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布鞋,鞋面上沾着一点绿色的草汁。她的头发比在北京时长了一些,扎成一个低马尾,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她的脸还是那张脸,瘦削的、线条分明的、不怎么笑的脸,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说不上来。也许是眼角多出来的那两道细纹,也许是眼睛里多出来的那种光——不是舞台上的聚光灯,是那种从里面往外照的、柔和的、不刺眼的光。

“来了?进来吧。”

院子不大,但被她收拾得很整齐。墙角种了一丛竹子,竹叶翠绿翠绿的,风吹过去沙沙作响。竹子的旁边是一小块菜地,种着几棵番茄和辣椒,番茄已经红了,挂在藤上像一盏盏小灯笼。林清音顺着泮云的目光看过去,说:“自己种的,吃不完,你们待会儿带点回去。”

工作室在进门左手边。林清音推开门的时候,泮云和陈梦梅同时愣了一下。她们想象过林清音的工作室是什么样子——大概是一间安静的、充满松香和木头气味的房间,谱架上放着乐谱,墙上挂着某位大师的黑白照片。但眼前的景象和想象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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