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色天衫草,乃天地灵韵所钟。每一百年,都会发生一次异变转色,每转一色,其草茎如渡一劫,药性也因淬炼翻倍。待七色轮转圆满,可比一颗七品涅槃丹,能重塑道基,稳固道心,淬炼灵脉。”
在林樾又一次从裴云深的眼皮底下拔出一棵灵草的时候,裴云深说话了。
“终于心疼了?”林樾难得见到裴云深为他的心血说话,眼睛都亮了,锅里烧开的水也不管了,“我还以为你真不在意呢,原来是没拔到你心坎上啊。”
她说得得意,这些年来,她拔了裴云深不少灵植,最开始是反抗的破坏,后来是刻意的挑衅,但最终都因为他的无动于衷变得索然无味。
早知道,就早点来拔这棵了。
坐在对面的人睁开眼看她,眼里的情绪始终平淡:“七色天衫要在经过异变之后,才能称得上灵草,在此之前,不仅与杂草无异,遇热更生苦涩。”
他的语气谈不上认真,倒像是提醒。
林樾难得遇到一次裴云深拦她,如今听着他的话,狐疑打量他:“苦涩?仙君是欺我不懂医药,故意说这些话来哄我放?其实也不必这样的,只要你说一句求我放过它们,我也不是非要用它们来下锅的!!”
好不容易抓着一次机会,她也想看看云梦仙君会不会为了一棵他精心培育的灵草来求她。
对面的人看见了她眼底的趣味:“你若不信,大可一试。”
他的声音依旧的没有波澜,可林樾却觉得他在博弈。
“好啊,正好我的水开了,你来放。”她走到了他的面前,摊开的掌心上是她刚拔来的七色天衫。
打坐的人对上那双挑逗的眼睛,眸光微闪,在双指微动后,林樾掌心的灵草与面前的人都已经闪身进了厨房。
林樾跟进去的时候,裴云深已经站在了灶前,锅里的水中正滚着她方才下的面条,七色天衫也被直接下了锅。
这么果断?
林樾讶异,更在转头看向锅里的时候,眉间微凝。
青色的叶子在遇热的瞬间就变了色,就连汤底和苗条都染上了几分。凭借林樾在厨房的经验,此刻热气中传来的苦涩之气在告诉她,裴云深没有骗她。
他真在提醒她?不是,他就一点不心疼?这可是堪比七品涅槃丹的灵草诶?虽然现在还没成形吧,可是他说得那么厉害,拦着她只是为了提醒她下锅是苦的?
他有病吧?搞得她以为他真在意,还硬要他下锅证明,现在被架起来的人,反而成了自己。
锅里的面条被捞了起来,一双好看的手将它递到了林樾的面前。
处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面子因素,林樾扯了扯嘴角,接过,用起筷子吃了一口,她的本意是吃了这一口后,就说一句:什么苦不苦的,心疼就说呗!
然后嘲讽他堂堂云梦仙君居然还会骗人!
可是刚入口,那股苦涩之味夹杂着如同电击一般的麻感,直击天灵盖,打得她措手不及,直接就吐了出来。
“呸呸呸……yue……什么鬼!yue……”那味道实在诡异,林樾也实在狼狈,甚至怀疑起裴云深在里面加了料,“你下毒了?”
林樾一边骂,一边找水。
赶紧在水缸里用葫芦瓢舀了口水漱口,又连着喝了好几口后,舌尖的那股苦麻才消减了几分。
“现在你信了。”对面的目光微微闪烁,语气依旧平淡。
但林樾却觉得自己被他看了好戏,颇为狼狈,当即不甘示弱的指责:“那你种这玩意儿干什么?明知道我会去扯它,你还把这玩意儿种在院子里,你故意的吧你!”
对面的人没想到会被倒打一耙,可眼底却无分毫的愠色,甚至在瞧见林樾那张因为口中诡异的味道而变形的五官时,眸底闪过一抹奇异的悦色。
“我的确没想到这一点。”他坦然地承认,仿若真的是自己的倏忽,才导致了这样的情况发生。
他接受了林樾的指责,反倒让林樾猝不及防了。
她占领道德高地,本就是为了找回面子,可裴云深居然直接认了,那他认了能怎么办呢?
自然是继续只占领高地了,当即强硬的道:“我不管,现在是你的东西糟蹋了我的面,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对面的人似想了想,在转身的瞬间,右手一拂,锅里的“毒物”被换成了清水。
灶中的柴火烧得噼里啪啦,不一会儿便翻滚了起来。修长的手指重新下了面条,动作颇有几分模样。
林樾瞪大了眼睛:“你还会做饭?”
相比于他直接“认罪”的行为,更让林樾惊讶的,是他居然会做饭这件事。
“耳濡目染。”简单的四个字,平稳又从容。
平稳如初,从容得像是在说这些年林樾在阵中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眼中。
林樾微微翻了个白眼,看了一眼锅里的面条,没好气地提醒:“别煮太久,我喜欢劲道一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