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在夜色中晃晃悠悠地前行,车窗外的霓虹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
程砚靠着窗,脑袋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他今天玩累了,从KTV出来的时候眼皮就开始打架,这会儿已经半梦半醒。
江池坐在他旁边,隔着十厘米的距离。
他没看窗外,他在看程砚。
车顶的灯投下昏黄的光,在程砚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阴影。他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江池就这么看着,目光从眉骨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最后落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的胸口。
他的手指动了动。
想碰。
想触碰那张睡颜,想确认这个人真实存在,想——
想把他藏起来。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江池垂下眼,把目光收回来。
窗外掠过一盏路灯,光在他的侧脸上闪了一下又消失。
公交车到站,程砚被江池轻轻推醒。
“到了?”
“嗯。”
程砚揉着眼睛站起来,迷迷糊糊地跟着江池下车。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打了个哆嗦,清醒了一点。
“好冷。”
话音刚落,一件外套落在了他肩上。
程砚愣了一下,低头看——是江池的卫衣外套,浅灰色的,还带着体温。
“你呢?”
“不冷。”
江池只穿着一件薄T恤,走在前面,背影在路灯下显得单薄。
程砚快走几步跟上去,想把外套还给他,却被江池按住肩膀。
“穿着。”
两个字,没什么语气,但程砚莫名就不敢动了。
他看着江池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人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宿舍楼已经熄灯了,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个人的脚步声。
江池走在前面,程砚跟在后面,中间隔着一米左右的距离。程砚还披着那件外套,暖意从四面八方裹着他,让他忍不住想——
这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外套倒是挺暖和的。
走到302门口,江池掏出钥匙开门,程砚跟在后面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黑暗把他们一起吞没。
“灯呢?”程砚摸着黑往里走,“我记得开关在——”
话音未落,他的手腕忽然被握住了。
那只手有点凉,但力气很大,握着他的手腕,不重,却让他动不了。
程砚愣了一下:“江池?”
黑暗里,他听见一声很轻的呼吸。
然后那只手松开了。
“开关在右边。”江池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依旧是那副平淡的语气。
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