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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闲居听雨（第2页）

他知道，萧景琰这辈子，怕是都走不出这份失去他的执念了。可他别无选择，唯有让这场“死亡”彻底落地，帝王才能真正收起依赖，独掌乾坤；亲友才能真正放下，各自安好。

“苏先生？”

门外传来一声轻唤，带着几分试探。梅长苏微微睁眼，只见甄平领着一个身着素布衣裙的女子站在门口，女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眉眼温婉，看着像是寻常人家的厨娘。

“宗主，这是我找的本地厨娘，姓柳，手艺好，也嘴严，特意请来给您做些江南小菜，换换口味。”甄平低声禀报。

柳厨娘连忙上前躬身行礼，声音轻柔：“苏先生，您放心，小妇人嘴严，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定好好伺候先生。”

梅长苏看了看她，微微颔首：“有劳柳厨娘了。”

柳厨娘应声，打开食盒，里面是精致的江南小点：桂花糕、青团、莲子羹，还有一碗清炖的老鸭汤。香气袅袅，驱散了屋内的药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梅长苏盛了一碗莲子羹，入口清甜，滑入喉咙，熨帖得很。他看着跳动的烛火，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声，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没有权谋算计，没有家国重担，不用强撑着做梅长苏，不用背负着林殊的过往。

他只是苏尘，一个隐居江南的普通医者。

白日煮茶听雨，闲时翻几页闲书，偶尔让黎纲陪着去巷口走走，看江南百姓的寻常生活，听吴侬软语的闲话家常。这份简单的安宁，是他十三年来从未奢望过的。

只是这份安宁，终究带着隐隐的牵挂。

夜深时，他常会站在小院的池边，望着池面的月影，想起北境的那座空坟，想起金陵的那尊牌位，想起霓凰栽种的梅花，想起萧景琰独坐御书房的背影。

愧疚与牵挂，像江南的雨，绵绵不绝，却又不敢轻易流露。

“宗主，夜深了，风凉，回屋吧。”黎纲撑着一把油纸伞，走到池边，轻声劝道。

梅长苏回头，看着黎纲眼底的红血丝，心中一暖。这些日子，黎纲与甄平寸步不离地守着他，既要打理小院，又要暗中联络金陵，还要时刻提防风险，比他还要辛苦。

“黎纲，你也累了，早些歇着吧。”他轻声道。

“属下不累。”黎纲摇头，眼底却藏着一丝担忧，“只是您的身子，虽好些了，却还是要多养。江南虽暖，可入秋之后湿气重，怕旧疾又犯。”

梅长苏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自己的身子，撑不了太久。或许一年，或许两年，或许更短。但没关系，能在最后的时光里，得一份自在，已是万幸。

雨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打在青瓦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梅长苏站在池边，听着雨声，看着月影，指尖轻轻拂过池面，搅碎了一池春水。

从此，闲居江南，听雨煮茶。

苏尘的余生，不求权势，不恋过往，

唯愿大梁安稳，亲友无恙，

便不负此生，不负那场瞒天过海的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