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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活（第1页）

慕容无双把林惊蛰葬下之后，没有走。

他在四座坟前坐了一天一夜。

顾夜的坟在最左边，然后是聂小禾，然后是沈清商，然后是林惊蛰。四座坟排成一排，面对着远山和夕阳。

慕容无双挨个看过去。

顾夜的坟上，他放了一把短刀。那是顾夜用过的，林惊蛰收着的。刀柄上刻着两个字：不渡。

聂小禾的坟上，他放了一本《毒经》。那是她爹留给她的，她最看重的东西。他翻过那本书，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配方，最后一页夹着她写的那张纸。

“慕容无双，我喜欢你。”

他把那张纸带在身上。他想，等她下辈子投胎，他再还给她。

沈清商的坟上，他放了一朵花。那是她喜欢的野花，山坡上到处都是。她以前说，等以后安定下来，要种一院子这样的花。

林惊蛰的坟上，他放了那把剑。惊蛰剑，杀过很多人，最后陪着他一起躺在这里。剑柄上系着一缕红绳，是沈清商系的。

慕容无双坐在那里，看着这四座坟，看着夕阳慢慢落下去。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顾夜，他从干草堆里钻出来，笑嘻嘻地说“来人了”。想起他翻跟头的样子，摔倒了自己爬起来，还说“没事没事”。

想起聂小禾第一次给他倒茶，手抖了一下，脸红了。想起她躲在角落里，偷偷看他的样子。

想起沈清商提着枪，挡在他们前面的样子。想起她笑着喊“林惊蛰”的样子。

想起林惊蛰沉默的样子，杀人的样子，最后靠着门柱等他的样子。

他们都走了。

就剩他一个。

他站起来，看着那四座坟，轻声说：“你们等着我。等我办完事，就来找你们。”

风吹过，像是回答。

他转身，走了。

慕容无双用了三年，把“寒梅”连根拔起。

三爷死后，“寒梅”群龙无首，但还有不少余孽。那些人分布在各地，有的在明，有的在暗，继续做着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慕容无双一个一个找出来。

他记性好，三爷留下的账本，周寒山的账本，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线索，他都记得清清楚楚。哪个人在哪儿，哪笔钱流向哪儿，谁和谁有勾结，他都记得。

他带着陆青书，一个一个去杀。

第一年，他们端掉了“寒梅”在江南的六个据点，杀了三十七个人。

第二年，他们追到蜀中，把和“寒梅”勾结的唐门内鬼揪出来，杀了十三个。

第三年，他们北上，把最后一个据点连根拔起，杀了二十一个人。

三年，杀了七十一个人。

慕容无双的手上，沾满了血。

可他一点都不痛快。

每次杀完人，他都会想起林惊蛰说过的话。

“杀了他们，有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