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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第1页）

火堆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忽明忽暗。

顾夜说起了自己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儿来。有记忆的时候，就跟着一个老乞丐，在山里、镇里、城里到处走。老乞丐说，他是夜里捡到的，身上只有一块玉佩，刻着“顾”字。

“我养父说，他捡到我的时候，我哭得震天响，差点把狼招来。”顾夜笑着说，“他本来不想管我，可我哭得太惨了，他心一软，就把我抱走了。”

沈清商问：“你养父是个好人。”

顾夜点头：“他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他说，老乞丐虽然穷，但对他特别好。要饭要来的东西，总是把好的留给他。冬天冷了，就把自己唯一的破棉袄给他裹上。有一回他病了，老乞丐背着他走了几十里路去找大夫，跪在人家门口求了半天。

“我问他，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顾夜说，“他说，因为你是老天爷给我的。”

火堆噼啪响着。

顾夜说：“他死的那天晚上，把最后半个馒头给我，说他不饿。我知道他饿了，可他不肯吃。他说，你还小，要长身体。”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短刃。

“我第二天早上发现他死了，抱着他哭了一整天。后来把他埋了，我就一个人走了。”

沈清商轻声说：“你很难过吧？”

顾夜抬起头，笑了：“没事。都过去了。”

可他的眼睛，是空的。

那种空，不是没东西，是把东西都藏起来了，藏得太深，深到连自己都找不到。

聂小禾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理解这个人。

她也是这样的。把什么都藏起来，不让别人看见。

可藏起来，不代表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