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收到陈纯安全的消息,陈悯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驰豫强行将他带回了自己家。驰豫的家位于繁华地段,整个楼盘都是驰家投资,现在还没有正式出售,只有驰豫一户在顶楼居住。在高层落地窗往下望的时候,总让陈悯想起他死那天,也是这样高的楼,天际一弯冷月,夜风冻的他牙关发紧。
“陈悯,今天是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驰豫看他望着窗户发呆,出言打断他,陈悯刚回头,手心被塞进一张卡。
“这是我的信用卡,密码你生日……明天我把名下几套房子过户给你,再给你买几支基金,就当生日礼物了。”
说完这些,驰豫松了口气,“这下你总能给我点好脸色了吧。”
陈悯将银行卡放回桌上:“卡、钱、房子,我都不要,我想回家。”
驰豫半蹲在他面前,重新把卡放进他手心:“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要回家,就回到我身边。我会解决好一切,你不想回驰家,我们就不回去。”
“驰豫,我现在有新的家人,我和你之间,现在只是陌生人关系。”陈悯再次拒绝驰豫。
驰豫深吸一口气,笑着说:“陈悯,什么叫陌生人,换了个壳子就不想认我了?”
陈悯低头看着他:“你现在缠着我,是因为你有一丝愧疚,等你的耐心耗尽,我不会有好日子过。你们驰家是滩浑水,以前我逃不掉,现在我终于没有那身血,请你放我离开吧。”
驰豫温文尔雅的面具终于撑不住了,他忍不住大声说:“行,我爸妈对你不好我承认,那我呢?我以前对你是真心的,你见我对谁跟对你一样上赶着。你别太……”
“我别太不识抬举是吗?”陈悯在心底叹了口气,驰豫到底还是驰豫,说话永远这么难听,他慢慢回,“你就当我不识抬举、不知廉耻,随便什么评价都行,只要你让我离开,你怎么说我都行。”
驰豫又气又恼:“我是说你别太……过分。你别忘了,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救了陈纯,你现在对我这副态度,这不是卸磨杀驴吗?”
“行,你要我怎么谢你?除了留在你身边,我什么都能答应。”陈悯认真的问。
驰豫一身嚣张气焰熄了火,脸色阴沉:“我要你去死你也死给我看?”
“好。”反正这条命是陈纯母子给他的,他没什么要犹豫的。
“陈悯!”驰豫气的一把抓住陈悯的肩膀,气急败坏,“这个陈纯有多好,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泥人还有三分性,陈悯也受够了驰豫单方面发脾气,一把挥开驰豫的手:“你讲讲理,我醒来后一直是陈纯照顾我,他对我有天大的恩情。至于你,驰豫,你想问你,我三年前将我赶去国外的时候在想什么?你高中时候不让别人跟我来往的时候在想什么?我快活不下去像你求助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为什么总是我行我素,只拿自己的事当事?那我呢?我活该因为你一步一步走进泥坑里吗?”
这段话说的又急又快,陈悯脸色苍白,嘴唇被气到发抖。驰豫见他这样子,又想起视频里陈悯的样子,心中一阵密密麻麻的疼。他想伸手触摸陈悯,却被后者侧头躲开。
“……我知道,我错了。”驰豫蹙眉,“我当时送你出国,是有赌气的成分,不想看你跟温景泽在我眼前碍眼……我也没想到,温景泽是逼你跟他在一起,陈悯,你当时为什么不和我说他逼你?”
陈悯握紧拳头,心底一阵酸痛:“因为我当时,有个可笑的秘密,我怕被你讨厌。现在想想,自尊和命比起来太轻太轻。”
“对不起……”
驰豫忍不住一把将他抱进怀里,他眼眶微酸,陈悯在国外被温景泽虐待的音频又在他眼前重播,他恨自己没能早点救出陈悯,也恨为什么自己总是疾言厉色,把重要的人越推越远。他紧紧抱着陈悯的身体,像是赌咒一样发狠,“对不起,陈悯,我真的错了……”
陈悯蹙眉闭目,他恨驰豫的时间已经和喜欢他的时间一样长,现在想想,痛比幸福更深刻。在温景泽身边每个生不如死的瞬间,他都在想驰豫。起初是思念,后来想念难免变质成怨怼。以后如果和驰豫继续掺和在一起,他恐怕只会越陷越深,与其两人最后一地鸡毛,不如早日抽身。
“松手吧。”陈悯语气平淡。
驰豫手劲纹丝不动,额头抵在陈悯脖颈,央求他:“你不能这样陈悯,你对别人都心软,怎么对我这么无情?”
陈悯一愣:“你说什么?”
驰豫抬起头,觉得自己没说错:“我说你对别人都心软,唯独对我太无情。”
陈悯被气笑了:“驰豫,什么时候能低下你不识人间疾苦的头,再来跟我讨论谁更无情吧。”
被陈悯接二连三推开,驰豫骨子里的桀骜冒了出来:“行,我不识人间疾苦,我是个傲慢的混蛋,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索性混蛋到底。如果你敢走,我立马叫停陈老娘的手术。我说到做到。反正在你眼里我就是个混蛋,别人的死活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