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你哪天没有睡在朕身边
亥时。
膳房里人影交织,忙碌中,食物的香气弥漫开,悄然安抚着宫人们的诸多不安。
还以为过了今夜,大家都要变成瞎子……
秦栀站在案前,用力搓揉着砧板上的面团。
裴敬棠饿了,想吃跟早膳一样的食物,命她快些去做。
对于她平白失踪三个时辰没有过多追问,就那么重重拿起,轻轻放下。
好说话得秦栀难以置信!
她反复回想着进殿之后,裴敬棠对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先问她有没有见到她阿兄,再表明他饿了,因为看不到她,他连吃饭的心情都没有。
——朕还以为,你逃了。
最终,秦栀的思绪落在这一句上。
裴敬棠用的是‘逃’。
他知道她不愿意呆在这座冰冷无情的深宫里。
莫非,他看出她预谋逃离?
吃的做好了,还在胆战心惊的陈膳典亲自装进食盒里,再三检查,才交到秦栀手中。
杜尹章一直守在外面,见她拎着食盒出来,抿合的薄唇,欲言又止的动了动。
最终什么都没说,扶剑先走在前面。
秦栀得金吾卫统领开道,太后都难享一回的待遇,心中亦是滋味难明。
一路行至寝殿门口,她想了想,转身正对高大男子,歉意的福了福身。
“今日是秦栀鲁莽,未曾考虑后果,给杜统领平添烦扰了。”
杜家对秦家是有恩的。
当年若不得左相极力主张为秦家翻案,如今是何光景,还不好说。
杜尹章是左相长子,为人沉稳正直,任金吾卫统领前,他在岭南军中历练,与阿兄是同僚。
秦栀进宫这些时日虽未主动同他攀谈,对他自是心怀敬佩。
杜尹章有苦难言,更不知从哪里言起!
原先他觉着金吾卫统领是个无趣的闲职,今日这一遭,比战场上生死一线更要惊心动魄,他着实不想再多体会一次。
看着面前谦和有礼的女子,这几日,她是什么处境经历,一件件,一桩桩,他都看在眼里。
说到底也是个可怜人……
“还未修缮完全的角楼,外面瞧着完整,内里却自有凶险。秦娘子当将玩心收一收,勿要再将自己陷于危险的境地。”杜尹章话里藏话的点了她一点,抬手一挥,“快把膳食送进去吧,别让陛下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