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变强是为了保护她
不配?
林鸢盯着远处那道单薄的身影,荒谬之感胀满心间!
不管苏觉向她暗示,还是忍无可忍道:“当年在掖庭,六岁的你同本宫说,将来要成为父兄那样守卫边境的大将军。听闻西征军中有一女武将,上阵杀敌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两年间屡立奇功、骁勇无比,那人就是你吧?”
铿锵的询问回**在殿中,带着雷霆之势,短暂冲破近乎凝固的森冷寒意。
秦栀却只是跪着,眉目低垂,像个不会喘气的死物。
裴敬棠最见不得她这副僵石一般的样子,捏着她下巴的手陡然加重:“景和皇后问你话,为何不答?”
秦栀吃痛,泛红的鼻尖颤动着吸了一息寒气,强做镇定道:“承蒙娘娘记挂,但西征两年,奴婢从未离开过后方军营,更未踏足战场。”
林鸢不肯死心:“你乃朝陵秦氏之女,世代功勋、满门忠烈!秦家的冤屈早已洗清,为何你还要以‘奴婢’自称?”
按照国之礼法,即便在圣人面前她也是臣女,而非卑贱的奴!
秦栀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做贵女抑或贱奴,都是裴敬棠一句话的事。
手中器物沉重,秦栀快要端不住了。
她的这双手,曾经策马扬鞭、执剑破敌,弯弓射杀敌方将领,如今连区区重量都难以承举。
真是废物啊……
裴敬棠看出她在发抖,还抖得越发厉害。
“沉么?”
松开她的下巴,他委身蹲下,关切的与她平视。
转而,食指却漫不经意的点在托盘上,一点一点的下压。
秦栀咬着牙:“不、沉!”
裴敬棠咄咄相逼,温柔的声线里透着丝丝残忍:“如何又不回景和皇后的话了?莫非你的眼里只有朕?”
话到此处,他停下,轻浮的笑出了声。
“这样不好,传出去,御史台那帮老顽固又要怪朕管教无方了。”
状似无辜的话声中,指尖灌注的力量层层递增。
秦栀连呼吸都稳不住了,不禁咬住下唇,集中精力与那股不讲道理的蛮力抗衡。
裴敬棠见她倔强如斯,狭长的眼眸微眯起,甚至开始好奇她到底还能强撑多久?
不过是些吃食罢了,端不住就不要端了。
只要求他,就可以放下。
“栀栀啊,朕当拿你如何是好?”
“够了!”林鸢沉声呵止。
意识到有自己这个看客在,裴敬棠只会加倍折磨秦栀,唯有暂且退避。
“本宫还要去给太后请安,不在此久留了。”
裴敬棠有些意兴阑珊的站起来,不带感情色彩的吩咐苏觉:“替朕送送景和皇后。”
苏觉躬着腰跟随在林鸢的凤驾后面,前脚刚行出延英殿,秦栀双臂不受控制,脱力的一沉——
托盘翻了,铜炉滚落,烧得通红的炭火和汤食混淆在一起,满地的狼狈。
秦栀没有一刻耽误,连忙收拾残局。
裴敬棠撇头睨视过去,许是他站着,而她跪匐的姿态又太卑微,使得他眼中的她异常渺小。
穿得也十分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