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二维码的手机举到余荻安面前:“鉴于您是在我们公司受伤的,诊疗包括营养费一应由我们承担,相应的补偿细则我现在就发给您。”
余荻安扫了微信,点开许茂谦发来的文件,许茂谦提醒道:“您可以慢慢看,随时提出意见,我们及时讨论修改。”
余荻安冷哼,意有所指:“吃一堑长一智,我当然知道。”
艰涩的文字表达看的头痛,他耐着性子翻到最后,看到那个数字,他大致估算了下,还算谢蓝溪有良心,赔偿金额远远高出他的医药费数倍。
余荻安美滋滋:他这一伤,又给江阿姨挣出了半个月的住院费。
许茂谦说:“另外,请余先生放心,涉事员工我们会予以开除。”
余荻安问:“你们弄清楚他们为什么打我了吗?”
许茂谦抿了抿唇:“产生了一些小误会,他们性格比较鲁莽,没有问清楚就对您动手,实在抱歉。”
余荻安想了想,也对,于情于理,谢蓝溪都该保护袁蔚晚。
他拿了钱,懒得再去计较。
许茂谦观察着他的脸色,道:“余先生,无论如何,本次事件确系我方责任,我们希望能与您友好协商、圆满解决此事,也恳请您不要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相关负面言论,不知道您觉得我们的补偿方案够不够。”
娱乐公司最怕此类舆论,极声的名声本就不好,经不起这样的风波。
上次男团ZODIA的主唱在酒吧门口推搡路人被拍,极声在黑热搜上挂了一天不说,股价也跟着跌了,谢总被董事会问责,险些被要求引咎担责。
许茂谦凝视着余荻安——
更何况,还是个身份如此特殊的人,一旦发声,恶性伤人事件将引起前所未有的关注,没准袁蔚晚也会被曝光,他现在是极声的当红歌手,万万不能出任何闪失。
余荻安摆摆手,刚想说算了,谢蓝溪淡淡开口:“我认为不够。”
他回身,在门上叩了叩:“进来。”
门被推开,那个动手打了余荻安的保安走了进来,他垂着头,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谢蓝溪一眼。
谢蓝溪缓步走近,余荻安这才发现,他手里一直握着那只警棍。
谢蓝溪像递出一杯水或一支笔,将警棍拿到余荻安面前:“我的原则是厘毫必究,倘若受到伤害,必须还以同等的痛,乃至更凛冽的报复,短一分,少一毫都不可以。”
“他打了你,用多少钱都不能衡量伤害,现在换你打回去,这才是公平。”
“你尽管动手,无论什么后果,有我承担。”
乍一听,余荻安差点以为是恋人絮语,却听谢蓝溪接着说:
“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只需将其看作,公关手段。”
余荻安的眼瞳仓皇颤动,看着谢蓝溪神色平静、薄唇开合,最后说出那四个毫无感情的字。
公关手段。
余荻安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他捏紧手里的橡胶棍子,这一棍下去,他和谢蓝溪、和极声便成了同谋,交换对方的把柄,成了相亲相爱的施暴者。
没准角落里有摄像头正准备记录下他动手打人的瞬间。
谢蓝溪疯了。
寒意顺着背脊往上爬,余荻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他注视着谢蓝溪的眼睛,那里面藏着一种安稳的凶狠,就像捕猎成功后的花豹,漫不经心地咬着猎物的咽喉。
再没有十八岁少年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