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凉夜色,寂静如水。
江瑶支着头看着坐在床上的齐长生,没好气问:“你在生什么气?”
齐长生笑了笑,“在下没有生气,只是有一事不解。”声音凉薄,连带着眼神都透着几分厌色。
他懒散地倚靠在床边,长发垂到腰间,衣衫微乱,蒙着雾的眼睛为俊秀的郎君平添了一丝脆弱,像是受了不可说的苦楚,却不曾低头分毫。
江瑶看着呆了些,她总觉得自己的师兄是这世上最好看的人,可如今见了齐长生,才发现这世间男子的好看应不止一种。
齐长生不喜欢她这样打量的眼神,开口淡声打断她的注视,“不知姑娘为何帮我?”
江瑶脱口而出:“因为你好看。”
师叔说,夸人就要大大方方地夸,这样被夸的人心里才高兴。
齐长生听到答案不耐烦地蹙起眉头,江瑶趁机坐到他身边,抬手碰了碰微微泛红的眼尾。
微烫的皮肤被冰凉的指尖轻触,齐长生如同被火燎一样,猛地躲开。
江瑶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疼吗?”
浓而密的长睫轻轻垂下,原本光彩清澈的眼眸,如今已经失去了色泽,却依然能从中透出那不达眼底的笑意。
齐长生轻嗤道:“江姑娘既然想做什么事,又何必在这里如此虚情假意,装作关心在下呢?”
江瑶疑惑,“什么叫装作?还有,我想做什么事?”
齐长生唇角挂着笑,语气轻佻问:“江姑娘难道不想与我共度良宵?”
江瑶神色恍然一顿,她蹙着眉思忱了许久,还是决定开口请教:“什么意思?”
“我在话本中看到过这个,不过都是成亲之后做的,后面的事家里的人就不让我看了。”
她时常懊恼于看到精彩之处没将书藏好,被魏自清收了去。
齐长生红唇轻张,怔怔然地望着她,朦胧之中,他看见了那双轻眨的眼睛,十分认真地看向自己,分明是那样一双清浅明净的眼睛。
齐长生忍不住轻声问:“你不知男欢女爱?”
江瑶点头,若有所思道:“这个我也在话本中见到过。不过你先告诉我‘共度良宵’是什么意思。”
她微微凑到齐长生面前,期待着他能为自己解释一二,这样就能知道自己还未看完的话本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齐长生:……
他突然笑了起来,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像山间浸在寒潭中的玉石,不沾俗世,不染尘埃。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龌龊,袖中的手微微攥紧,不该这样问她,不该这样问……
江瑶往后撤了撤,“你笑什么?不说便不说。”她知晓自己在一些方面愚钝许多,但是慢慢学总能学会的,如今这人不教就算了,还来嘲笑自己。
师兄从不会这样对她。
江瑶起身准备离开。
身后温润的声音响起:“阿瑶去哪?”
江瑶顿住脚步,他竟然开始叫自己的名字。
不过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很在意这件事了,但她依旧认真解释:“我知道你不想和别人住在一个房间,不过我也是这样。所以我出去。”
齐长生发怔,“我何时说过不想和阿瑶在一起?”
回应他的只有寂静和屋内隐隐余香。
刚才还在好奇问来问去的人,如今已经不见了踪影。
——
浅浅桃粉色的身影轻轻落在屋顶,微风猎猎,吹起她的袖摆和发带。
江瑶找了处平坦的地方坐下,月色很亮,映得万物都格外清晰。
手心摊开,里面静静躺着的那块碎玉,在明亮的月色下发出莹润的光芒。
而另一个掌心,是与那玉佩几乎相同的,却十分完整的一块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