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被他骗了!”那人把血沫子一吐,指着地上血迹道:“我有必要这样害自己不成?你们出去打听打听,他那地方之前就有吐黑血的,人差点没气了,被他一治倒生龙活虎了,怕不是在拿我们这些不值钱的命炼药换钱呢,现在房都扩建了,挣着钱了!”
有住在镇北的人道:“沈大夫家中最近确实在扩建,那也是为了接济旁人,听说有好几个小孩在那边住着呢,总不能都睡门外头吧?”
又有更多人出来道:“就是就是,还有个老婆婆在里头住着呢,我亲眼见过的。”“就是啊,沈大夫名声在外,不是你一张嘴就能污蔑的,我看有这时间不如去治治疯病。”“应该看看是不是乱吃了什么东西,满嘴喷臭味!”
人群只觉看了场笑话,看着没意思渐渐散去了。这人看没人信他,还坚持拖着极为虚弱地身躯往外爬,爬过的地方尽是黑色血痕。好不容易爬到拐角小巷处,抬起被血糊满的眼睛道:“大仙,我按您说的做了,这解药和银两,您看什么时候给我?”
“废物。”蒙面人一脚踩在这人后背,微微弯腰道:“我何时说过这药有解药。”
地上的人愣住了,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挣扎痉挛。蒙面人似乎极为享受他这般痛苦的模样,愉悦地把黑布摘了下来,露出一张苍白的脸,颧骨高耸,脸颊凹下,唇色很淡。如果不是因为太瘦以及周身的危险气质,这是张好看的脸,好看到没人能相信他的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鲜血,或许在他眼中也并不无辜。
“别害怕。”蒙面人轻轻笑着,视线盯着垂死挣扎的人:“这病会让你有很大价值,我已经拿不少人试过了,不会很痛的。你现在算是中期感染,接下来你每隔一刻钟就会浑身痉挛一次,大概来上十次,你就会死掉,死状嘛…大概是七窍流血吧,之后有意思的就来了,任何靠近过这条小巷的人都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感染上这样的病,很厉害是不是?你一个人,就可以灭掉整个青延镇。”
夜幕笼罩,地上的人已经不再动了,蒙面人越说越兴奋,他实在是好奇沈长安会如何应对这样混乱的状况,更好奇沈长安身边那个东西会做出什么惊喜的事情,只要一切顺利,那种子就会进入下一个阶段,他就能尝试着借用花种的极盛灵力重塑仙骨,从仙界到凡间,他等这一天实在太久,太久了。
“沈大夫!多谢你救了我阿姐的命,这鸡蛋和牛奶送你!”
“新屋子看着真气派,要不是知道沈大夫的为人,我都不敢进来啦!”
“恭喜沈大夫扩建完成!价钱不涨吧?”
“沈大夫真不考虑再开个酒楼当主厨吗?”
屋子建起当日,沈长安叫孟天燃放了挂鞭炮庆祝,有不少人被吸引而来凑凑热闹。几个孩子跟婆婆也都换上新衣,沈长安觉得毕竟是自己的家,特地给自己和孟天燃都选了身红衣以示喜庆,果真是人靠衣装,红色衬得他两气色都红润不少。
沈长安被这样的热烈气氛感染,人有些发晕,一会儿说自己绝不涨价,一会儿就要迎大家去里面坐坐,收来的东西要么分发给孩子们,要么丢给孟天燃自行处理。
“你看我们两个像不像——”
孟天燃捧着一大堆色彩各异的绸缎礼品呆呆站着,逐渐觉得这场景实在太像是书本上描述的大婚场景。只有他们两个穿着红色衣服,这衣服还都出自同一家裁缝铺之手,款式几乎一样。沈长安此刻面上泛着红,如果头上再戴着华丽的金银首饰,跟待嫁的新娘子就没什么区别了。
书本上接下来是怎么写来着,要拜天地,然后拜高堂?可是他两没有高堂,那就拜登云梯也是一样的吧。最后夫妻对拜,然后是……孟天燃不敢往下想。他出声想跟沈长安说说话拉回点神智,可惜沈长安忙着招呼客人根本没注意到他。
孟天燃只好在原地站得笔直,心跳却不如他这么听话,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他觉得自己应该等沈长安不忙的时候去问问沈长安这种状况是怎么回事,实在不行就拜托沈长安帮忙治治。他向来如此,有不懂的问沈长安,就应该是这样。
沈长安实在顾不过来,最后把自己做的准备内销的酥糖全送出去才算是把人都打发走了。他还来不及缓口气,就看到孟天燃站在原地一副丢了魂的样子,只得反手揉着站得酸痛的腰过去问道:“你这是怎么了,人太多把你吓到了?”
孟天燃回过神来,沈长安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担忧。看着心中想了半天的人出现在身边,他不明白此刻自己胸中过电一样的酥麻和暖意是什么情感,也不知道应该跟沈长安说什么话,于是他先诚实地摇摇头说自己没有被吓到,然后竟然没出息地想要躲避沈长安的视线。
憋了半天,孟天燃才道:“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是个怎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