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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天燃当场拜师（第2页）

这说书先生点着头：“记得记得，救母身陨，惨不忍睹。”

沈长安不抱希望地问：“其母现居何处？”

先生摇着头：“浓烟滚滚，尸骨无存。”

“那他们可还有亲人？”

“此子兄长早亡。”

沈长安跟孟天燃对视一眼，哑声开口：“先生可知这位兄长名姓？”

先生这次没说话，用指腹翻来覆去摩挲着那几个铜板，使其碰撞着发出清脆声响，这是在点他，要再问下去，得再添银钱。说是不为名声不为财，其实只是表明不会收了银两就信口胡诌歪曲事实，可真要问个什么，还得给够数才行。

沈长安深吸一口气，仍是不甘心地：“先生！求您帮……”

先生见他实在没钱并不打算给他机会，只把那几枚铜板收起，晃晃悠悠赶着小驴走远了。

与此同时，沈长安感到突然有只手覆上他的左手手背。不是十指相扣，也没有握住手腕，只是从后轻轻地托着手背，拇指指腹摁在他掌心，只要他微微侧开手收拢五指，就能攥住那根手指。

像在逗小孩子一样。

沈长安收拾好情绪轻咳一声抽回手，这下子只能另想办法了。他一觉得尴尬丢人就喜欢闷头走，脚步不由越来越快。街上不那么热闹，尽是些穿着粗布衣裳的仆人，低垂着头，匆匆替主家买东西跑腿。

沈长安不得不消耗一个葱花饼去换刘员外家的消息。

据说这位员外早年从马车上摔落，也不知嗑了什么地方，双腿再无知觉。如今年龄大了，生活无法自理，性情更加暴躁，动不动就把自家仆人打的遍体鳞伤。原先他家工钱给得足尚且能忍，后来愈发没落，仅剩的银两都得治腿用，就没人肯来了。

沈长安顺着近路找，很快就看到斑驳门楣下的石柱红漆已经剥落，两侧镇宅石狮还磕了半边耳朵，门虚掩着没锁。

“滚！都滚！瞧不起我，你也瞧不起我！忘恩负义的东西！！”

里头嚷得激烈，沈长安可不打算冲进去找不痛快，这情况肯定也问不到什么东西。他正想走，孟天燃突然上前几步，伸手一推，宅门开了。

刘员外早已白发冲鬓，狼狈不堪地趴在地上，身侧有位妇人盘着圆髻，正红着眼睛吸着鼻子试图把人扛起来，此刻听到这边的动静，都齐齐看了过来。

沈长安头皮都麻了。

沈长安下意识想要责怪孟天燃不懂礼数，转头一看，后者神色如常。他是真的不知道，真的不懂。

似乎觉得刚刚里面只是在正常讲话，他登门拜访，无人拦着，就应该把门推开，仅此而已，根本不知道人家气头上——

等等，孟天燃这个人，有过气头上吗？或者说，有过喜怒哀乐吗？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沈长安来不及细想就先不住道歉：“刘员外，实在对不住，我们是…”

“您来了？针都备好了。”

老妇人柔声开口，沈长安立即闭嘴，很有眼色的上前架着刘员外瘫软的身体扶到里屋趴着，紧接着一包崭新的针囊就递到他跟前。

“李郎中，还缺什么您同我说，拙夫给您添麻烦了。”

沈长安顿住，这是把他当别的大夫了？来都来了看看也无妨。于是他摆出一副严肃凝重的神情接了针囊，从里取出一根银针晃了晃：“夫人，不瞒您说，我一眼就看出刘员外是伤了脊髓，这经络阻滞气血不通，我需得先疏通受损部位，再刺激下肢，呃…”

沈长安突然没词了，孟天燃迅速接着开了口：“夫人，总之我师傅在此施针您大可放心。只是我还有些私事，不知能否借一步，向您打听个人？”

孟天燃长相出众，此刻又是装出了寻人心焦的模样，根本不好拒绝。沈长安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或许是这些天在家里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看得久了，装得还真有几分神似。

沈长安把一根长针缓缓扎入刘员外腰部穴位，又边拿新针，竖起耳朵听着屏风后的动静。

“我有位弟弟叫林丘，许久未见过了，听闻早年在此地住过，就想问您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刘夫人皱着眉，努力地想了半天才颤声道：“好像是，是有这么个人。”

跟自己夫人比起来，床榻上的刘员外显得激动了很多，横眉骂道：“就是叫这个名字！我当年就该打死那小崽子！咳咳咳——”

缓了口气，刘员外抬起眼死死瞪着孟天燃，枯瘦手指死死抓着床沿：“你说你是他哥？”

“你怎么还没死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