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完之后,转身面对所有人,说了一句话:“我的积分,你们分了吧。”
然后他走回角落,坐下,闭上眼睛。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安慰他。也没有人感谢他。
他们只是看着他名字旁边那个红色的标记,心里在算——如果他死了,双倍积分分配,自己能在十米范围内分到多少。
林墨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种空洞感又出现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感到难过,应该感到愤怒,应该冲上去对那个人说“不要放弃”。
但他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冷静地、客观地观察着一切,像一个在实验室里记录数据的研究员。
我到底怎么了?
这个问题在他脑海里盘旋了无数次,但从来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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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事情发生了变化。
一个叫沈夜的人站了出来。
沈夜在排行榜上一直排在第二,仅次于秦守义。但和秦守义不同,沈夜没有杀过任何人——他的积分全部来自解谜。在短短四天里,他解开了C区里超过三分之一的谜题,有些谜题的难度极高,据说需要连续推理三个小时才能通过。
他走到石碑前,面对所有人。
沈夜大约三十五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面容温和,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微笑。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善意,也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深不可测的平静。
“我想跟大家谈谈。”沈夜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三天就是第二次清理了。按照现在的积分分布,至少有十几个人会在这次清理中被淘汰。”
他停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
“我知道有些人已经放弃了。但我想说——不必放弃。我们有办法让更多的人活下来。”
“什么办法?”有人问。
“合作。”沈夜说,“不是那种小团体的合作,而是所有人的合作。我们把积分集中起来,然后重新分配。让那些积分低的人达到安全线,让那些积分高的人保持领先。所有人一起活下去。”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你疯了!积分怎么可能重新分配?转让要2:1的损耗!”
“对啊,转让100分只能拿到50分,损耗太大了!”
“这分明是在抢劫高分的人!”
沈夜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我知道转让有损耗。但你们有没有想过,损耗本身也可以被利用?”
所有人都看着他。
“规则说,转让比例是2:1。但规则没有说,转让的次数有限制。如果我们把积分从A转到B,再从B转到C,损耗只会发生一次——因为每次转让都是独立的。所以,如果我们设计一个转让链条,让积分从高分的人手里,经过多个中间人,最终转到低分的人手里,损耗只发生在最后一次转让。”
他走到石碑前,在屏幕上写了一个公式。
“假设高分的人A有1000分,他想把100分转给低分的人D。如果直接转,D只能拿到50分。但如果A先把100分转给B,B拿到50分;然后B把这50分转给C,C拿到25分;然后C转给D,D拿到12。5分。三次转让,损耗了87。5分。”
“但如果反过来——A把200分转给B,B拿到100分;B把100分转给C,C拿到50分;C把50分转给D,D拿到25分。A付出了200分,D只拿到了25分。损耗更大。”
“所以直接转让的损耗是最小的。你刚才说的链条,反而让损耗更大。”有人指出。
沈夜笑了。
“你说得对。但我的意思不是用链条来减少损耗。我的意思是——损耗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大厅里安静了。
“典狱长为什么要设置2:1的损耗?因为它想阻止我们合作。它想让我们觉得,转让积分是一件亏本的事。但如果我们换一个角度想——损耗掉的积分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