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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亚瑟告别(第1页)

凯瑟琳回到家,拉开冰柜的门,往里看了一眼。骨头还在,高汤还剩半锅。她想了想——拆骨肉煮荷包蛋,就这个了。

她从冰柜里拿出那根炖高汤剩下的大骨头,骨头上的肉还连着一层,不多,但够她一个人吃得饱饱的。她把骨头放进锅里,加冷水,小火慢慢煮。水还没开,香味已经先冒出来了,不是那种浓烈的、冲鼻子的香,是温温的、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的肉香,像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拽着她的衣角。

她站在灶台边,深吸了一口气。

水开了!她把骨头捞出来,“嘶,好烫!”烫得在两只手之间倒了两下,才稳稳放在案板上。肉已经炖得很烂了,用筷子一拨就下来,一丝一丝的,带着透明的筋。她一边拆一边忍不住捏了一小条塞进嘴里,烫,但鲜,肉在舌尖上化开,咸香的汁水渗进齿缝里。她忍不住又捏了一条,告诉自己这是“尝咸淡”。

锅里留了底汤,她把两个鸡蛋打进去。蛋白在汤里散开,边缘卷起来,蛋黄还是完整的,圆鼓鼓的,在汤里轻轻晃。等蛋白凝固了,她把拆好的肉倒回去,撒了一小把葱花。她端起来,碗烫手,她用围裙垫着,凑近闻了闻。葱花被热汤一激,那股辛香直往鼻子里钻,混着肉汤的醇厚,她咽了一下口水。

她正准备吃,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了梅格的柜子。

梅格和她说过小时候的事。爱尔兰□□那年,她妈妈把最后一块面包掰成两半,分给她一大半,留给她爸一小半,自己什么都没吃。只是坐在那里,不停地咽口水,喉咙一动一动的,像在吃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那一年梅格家里没有饿死人,可梅格的胃永远停在了那个冬天。也许不是胃,是心。

她的心里有一个洞,怎么也填不满。所以她攒一切她能攒的,不是攒东西,是攒安全感。

汤快凉了。

印第安纳从门口站起来,走过来,挨着她的脚踝坐下,仰着头。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亮亮的,盯着她碗里的蛋,一动不动。舔了一下嘴,又舔了一下嘴。舌头是粉色的,在灰白色的毛嘴边上一闪一闪的。

凯瑟琳低头看它,笑了。“这可是用给你剔肉的骨头做的,你连这个都馋?”

印第安纳没理她,继续盯着碗。它的耳朵竖着,微微往前倾,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两只前爪上,脖子伸得长长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膝盖。它又舔了一下嘴,这次舔得特别慢,像是在回味什么。

凯瑟琳掰了一小块蛋白,放在手心里。印第安纳凑过来,嘴唇轻轻一抿,把蛋白叼走了。它的牙齿没有碰到她的手心,只是温热的舌头轻轻扫了一下。它趴回门口,把蛋白放在两只前爪之间,慢慢嚼,嚼得很仔细,像在尝每一口的味道。嚼完了,舔舔嘴,又抬起头,看着她。

她又掰了一小块蛋黄。它又走过来,这次没叼走,直接在她手心里吃了。吃完还舔了舔她的手心,舌头湿湿的,痒痒的。

她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多吃点,吃饱了就好得快。”

印第安纳摇了摇尾巴,把头搁在她膝盖上,眼睛眯起来,像在笑。

都吃完后她把碗洗了,锅刷了,案板擦干净。灶台上的火灭了,锅里的热气散了。她站在灶台边,看着那只空碗,想起梅格说的话——“别浪费”。

她没浪费。骨头熬了汤,肉拆下来吃了,蛋是鸡今早下的,葱花是自己种的。每一样东西都用到了,每一样都进了肚子。她觉得自己比梅格幸运。不是因为她拥有的多,是因为她敢用。她不怕用完了就没有了。她知道,用完了,她还能再种,再做,再攒。

她正想着,脚边传来一阵湿漉漉的蹭动。印第安纳把脑袋搁在她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还沾着刚才那点蛋黄的痕迹。它的毛已经结成一缕一缕的,灰白色的皮毛上沾着泥巴、草籽、还有不知道从哪里蹭来的油污。走近了能闻到一股——不是狗的那种腥味,是属于狼的味道。

凯瑟琳低头看着它,忍不住说:“你现在这样子,扔到煤堆里都找不着。”

印第安纳打了个哈欠,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等你的伤好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洗个澡。”她顿了顿,看了一眼它后腿上还缠着的布条,“……可你现在还不能碰水。”

印第安纳舔了舔她的手心,像是在说“那就不洗”。

凯瑟琳想了想,站起来,走到屋后。屋后有一块空地,土是松的,旁边就是她平时浇菜的水桶。她拿起铁锹,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给你挖个水池。”她回头对印第安纳说,“以后你就在这儿洗澡。”

印第安纳跟过来,歪着头,看着她画的那个圈。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看到铁锹插进土里,土被翻起来,就兴奋了。它凑过来,用前爪刨土,刨得尘土飞扬,刨了几下,抬起头,满脸是土,只露出两只亮亮的眼睛,看着凯瑟琳,像是在说“你看,我也会”。

凯瑟琳笑了。“你这是帮我还是在帮你自己?”

印第安纳没理她,继续刨。它刨得很快,后腿的伤还没好利索,但前爪有力,土块被它刨得飞起来,落在它背上,它也不在意。凯瑟琳站在旁边,一锹一锹地挖,印第安纳在旁边一爪一爪地刨,一人一狼,把那个圈越挖越深,越挖越宽。

太阳从头顶移到了西边。凯瑟琳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坑挖好了,不深,刚好没过印第安纳的腿。她提着水桶,一趟一趟地从溪边拎水,倒进坑里。水把坑底的土洇湿了,慢慢积起来,变成一小洼浑浊的水。她蹲下来,用手把水底的土块捞出来,又加了几桶清水。

水清了。

她站起来,喘了口气,走到屋后摘了一把雏菊,还有几朵紫色的野豌豆花。她把花瓣揪下来,撒在水面上。花瓣飘着,白的黄的紫的,在水面上转圈。

印第安纳蹲在坑边,看着那些花瓣,歪着头,伸出一只爪子,轻轻碰了一下水面,又缩回来。水波荡开,花瓣晃了晃。

“等你的伤好了,”凯瑟琳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就在这儿洗,得洗得香喷喷的。”

凯瑟琳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一身汗,后背的衣服贴在身上,湿了一片,沿着脊柱勾出一条浅浅的线。她抬手把散下来的头发撩到耳后,脖颈上有一层薄薄的光,是汗,也是夕阳。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裙子沾了泥,膝盖磨得发白,围裙上印着几个水渍的手印。

她正准备回去换件衣服,突然听到马蹄声。

她抬起头。西边的山坡上,一个黑点正顺着坡道下来。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轮廓镀成一道金边。她认出了那匹马——红色的土库曼马,鬃毛在风里飘。

是亚瑟。

他在栅栏外面勒住马。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花哨,左手收缰,右手按住马鞍,身体微微后仰,马就停了。

夕阳正好落在他侧脸上,把颧骨的线条、下巴的弧度、还有耳后那一小片皮肤照得发亮。额前垂着几缕碎发,在风里轻轻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夕阳下颜色很浅,像被水洗过的天空,光从侧面落进去,瞳孔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金。

他站在栅栏外面,帽子拿在手里,指节攥得发白。他没敢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身后那个刚挖好的水坑上,又落在她沾满泥的裙摆上,又落在她湿漉漉的脖颈上,然后飞快地移开了,像被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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