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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1页）

苏禾翻出那些材料，找刘秀英的档案。

档案很旧，纸张发黄，边角卷起来了。上面的字是手写的，用蓝黑色的墨水，有些地方晕开了，有些模糊，要凑近了才能看清。苏禾把档案摊在桌子上，用手指着每一个字，慢慢地读。

"刘秀英，女，1935年生，沈国栋私生女，母亲姓刘。1968年被下放至青海农场，1969年死亡。死亡原因：工伤事故。"

工伤事故？

苏禾不信。刘秀英是沈国栋的女儿，是沈玉的妹妹。1968年被下放，1969年死亡。那时候□□，很多人被下放，很多人死在了农场里。

但刘秀英的死，不会那么简单。

她继续翻材料，找到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女人，一个年轻，一个中年。年轻的那个人穿着白大褂，站在医院门口，脸上有笑容。中年那个人穿着工装，站在工厂门口，表情很严肃。

照片背面写着："林晚与刘秀英，1967年。"

苏禾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林晚和刘秀英认识。她们见过面。1967年，林晚被害的前一年。

林晚知道刘秀英是她的妹妹吗？刘秀英知道林晚是沈玉吗？

苏禾继续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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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七年，省城。

刘秀英第一次见到林晚，是在省立医院。

医院是一栋灰色的楼，三层高，墙皮有些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写着"省立医院"四个字。牌子的漆掉了大半，字迹斑驳。

她那时候三十二岁，在棉纺厂当工人。她不是正式工，是临时工，干的是最累的活——搬运、装卸、打扫。她的手很粗糙，全是老茧，背也有点驼，像背了很重的东西。

她去医院是因为她的手被机器轧了。不严重，就是破了皮，流了点血，但她怕感染，就来包扎。她走到挂号处，排队，交了五分钱，拿了一张挂号单，去了外科。

给她包扎的护士，叫林晚。

林晚很年轻，看起来不到四十岁，头发黑黑的，扎成一个辫子。她的手很白，手指很细，动作很轻。

"你是哪个厂的？"林晚问。

"棉纺厂。"

"干什么的？"

"临时工。搬运。"

林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的眼神有点奇怪，像在看一个很久没见的人。

"你怎么了？"刘秀英问。

"没什么。"林晚低下头，继续包扎。

她包扎完了，刘秀英要走。林晚突然叫住她。

"你叫什么名字？"

"刘秀英。"

林晚愣了一下。她的手抖了一下，针筒差点掉在地上。

"你……你母亲姓什么？"

"姓刘。"

林晚没说话。她盯着刘秀英，眼睛里有泪光在闪。

"你父亲呢？"

"我没有父亲。"刘秀英说，"我是个私生女。我母亲被人抛弃了，一个人把我养大。"

林晚的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