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呢?
我拿着从苹果上拔出的水果刀站在门口深呼吸,前面倒着的是被我刺得面目全非的尸体。准确来说,除了衣服能看得出是房东大叔,其他根本看不出是个人了。
一开始听到敲门声,我正在削苹果。可恶啊水果好贵但得吃。打开门房东对我笑得比刚见面时更加和蔼可亲,因为是来收房租的。在我掏出钱币递给他的时候,发现他的手上有一个伤口。
“您受伤了吗?”
“啊,路上好像遇到发病的狗了,突然扑上来咬了我一口,不过没什么事情。。。。。。”
房东大叔伸出的手控制不住一样的抽搐了一下,我心莫名其妙突突了一下。我抬头准备建议房东大叔去打一针狂犬疫苗的时候,发现他突然开始整个人开始痉挛一样,骨骼发出脆响,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啥意思?这难道是当地的什么习俗表演吗??
我蹲下去推了推他的肩膀,“hello,hi?”发现一点动静没有,抖着手放在鼻子下面,呼吸暂停;再一摸脉搏,我去,也暂停了,原来这不是表演啊。啊?!
我猛地站起来,头晕一下,没关系。手忙脚乱的掏出电话准备拨打急救电话和警察电话,这跟我可没关系监控为证qaq。
就在电话呼叫的瞬间,房东大叔的尸体猛地抽搐弹起,瞳孔扩散成浑浊灰白,眼球布满血丝。皮肤快速脱水、溃烂,软组织大面积坏死。腐烂组织不断脱落,□□混着黑血渗出。一股臭味瞬间弥漫在我的鼻尖。第n次这么后悔为什么我的个子不能再高点,这简直是恐怖片突脸袭击,我把房东大叔的变异看得一清二楚。
我来不及尖叫,因为房东大叔·变异·尸体已经往我袭来。
来不及见,极度恐惧之下,我想起手里还攥着前几天刚磨过的削了一半苹果的水果刀,刀刃薄而锋利。整个人开始颤抖着。房东大叔的脸已经彻底扭曲,眼球浑浊外凸,喉咙里滚出人类难以发出的低吼,一步步朝我压来。
我拼命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面,再也无路可退。
在对方扑过来的瞬间,我紧紧闭上眼,用尽全身力气将水果刀狠狠捅进他的胸口。刀刃没入□□的触感怪异又黏腻,没有鲜血喷涌,只有咕唧声和沉闷的阻力。但房东大叔只是短暂的停顿了一下,腐烂的手依旧朝我抓来,指甲划过我的衣服,带来一阵后怕。该说因为给陌生人开门所以幸好套上了外套么,万一像电影里放的被划破伤口或者咬一口就要去见天使了吧?!
恐惧让我失去理智,只知道疯狂地捅刺。一刀、两刀、三刀。。。。。每一次都用尽全身力气,刀柄硌得掌心发疼,手臂酸胀得快要脱力。他的身体被我戳得千疮百孔,腐臭的液体顺着刀刃往下流淌,一直沾湿我的袖口。他还没有倒下,只是动作越发的迟缓,原本震耳的嘶吼声渐渐变得微弱。但我依旧不敢停手,怕他下一秒就再次冲上来咬我一口,把我变成其中的一员,绝对绝对不要死得这么潦草!!!只能机械地重复着捅刺的动作,直到手臂麻木,直到他庞大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重重向前倾倒。
“咚”的一声闷响,房东大叔---不,那只怪物,彻底倒在我的面前,一动不动。
我跪坐在地,握着染满污秽血液的水果刀,浑身发抖,大口喘着气,看着脚下那具不再动弹的躯体,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我刚刚亲手杀掉了曾经熟悉的人、陌生的怪物。
指尖冰凉,苹果滚落在角落。可恶我贵贵的水果,再见了。
一但放松下来,我就止不住的开始乱想。我用刀尖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尸体,确保不会再动起来后,踉跄的把尸体推出门外,火速把门反锁。
救命啊!!难道我是穿越了吗,上来就是穿越末日之我在遍地怪物口中平安度日?这不对吧,我的天我的神我的主!!
我整个人斜斜地抵在客厅入口的墙面上,后背紧紧贴着微凉的乳胶漆墙面,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泛出一片青白,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胸腔被细细拉扯的钝痛,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在肋骨下方疯狂地撞击、狂跳,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几乎要将这半个月来浣熊市的所有平静与安逸,一并震碎。终于,逐渐平缓的呼吸和慢慢缓下来的心跳。
谢谢你我的心脏,你主人我暂时不用转生了。
这里是我在八月底特意挑选的短租公寓。
原本的计划里,这一段日子本该是我人生里最松弛、最自由的时光。结束了一整个阶段的学业,在正式踏入大学之前,我不想再像从前那样行色匆匆地赶路。在看到介绍浣熊市的海报,什么保护伞公司又投资了什么,看着挺牛的。于是临时决定,在八月末踏入浣熊市。在这里安安静静地住满一个月,一直到九月底直接拎着行李赶十月初的入学典礼。放慢脚步,看看这座城市平日里的模样,吹一吹傍晚的风,走一走不知名的小巷,把紧绷了十几年的神经彻底松下来。谢谢努力的我自己谢谢妈妈的资金支持让我继续在国外。
我把这里当成了开学前最后的避风港。远离一切让我内耗的环境。芜湖~
出发时太过随性,连至关重要的大学入学资料都忘在了家里的书桌上。等意识到时,我已经在浣熊市安顿下来。懒得再折返折腾,和母亲大人打一个跨国电话吧。再三叮嘱妈妈,将我的录取通知书、档案、入学须知等所有材料整理妥当,直接寄到我在浣熊市的住址。
聪明的我算好了时间,只要安安稳稳在这里等到包裹送达,拿到资料,便可以收拾行囊,准时奔赴新的校园新的国家,开启下一程人生。
一切都规划得温柔又安稳。
我甚至已经在心里悄悄勾勒好了接下来的日子:晨起去街边买一杯热咖啡,午后坐在阳台翻几本书,傍晚沿着河岸散步;偶尔逛逛城市里的旧书店和小店,带着相机把好看的景色十连拍,打卡新的冰箱贴。。。。。把这个夏天的尾巴,过得缓慢而圆满。
可是,所有的美好计划都在几分钟之前,被彻底撕碎。
我强撑着走到窗边,想拉上窗帘遮挡落日刺眼的光,也能让我好好思考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视线却无意间扫过楼下的街角——那一眼,几乎让我浑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又是一个倒在地上的人,又是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结构的姿势扭曲着,破烂的衣物下露出发黑溃烂的皮肤,浑浊灰白的眼球向上翻起。没有任何神采,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执念,死板缓慢地朝着前方挪动。喉咙里不断滚出浑浊、嘶哑、像是破旧风箱被强行拉扯的低吼。那声音不属于任何一个正常人,只属于我在影视和游戏里见过无数次、却从未想过会真实出现的东西,以及像刚刚在我面前变成怪物的房东大叔。
真的是丧尸。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冰冷的藤蔓,瞬间缠满我的四肢百骸。又一个变异的人类打破了我的侥幸心理。
阅读无数小说的我比谁都清楚这条用无数末日作品印证过的铁律:一只丧尸的出现,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一场灾难的开端。
一只,代表着十只。十只,代表着百只、千只。病毒会在看不见的角落疯狂蔓延,感染者会如同潮水一般淹没街道、楼房、冲进人群。用不了多久,整个浣熊市都会变成人间炼狱。此刻的每一秒拖延,都是在给自己的逃生之路封死退路。妈的,我是来旅游散心的,不是来送死的!
逃。
必须逃。
必须在尸潮彻底铺开之前,离开这座城市。
因为这个国家,和我的国家不一样。你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那种为了不浪费更多资源而放弃一座城市的情况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