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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蜜栗子糕（第1页）

这天都都丸下值后没有直接过来，而是先拐去了巷口的糕点铺。他站在铺子前犹豫了好一会儿，看着柜台上摆着的各式糕点——红豆糕、绿豆糕、芝麻饼、橘子羊羹——最后目光落在一个油纸包上。

“老婆婆，”他指着那个油纸包，“这个是什么？”

老婆婆眯着眼看了看：“黑蜜栗子糕，用黑蜜做的，甜得很。”

都都丸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他想起几天前论喝黑蜜水时眯起眼睛的样子，想起他说“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

“麻烦给我包一些。”他说。

他把油纸包揣在怀里，一路小跑着去了论那里。推门进去的时候，论正靠在窗边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冲他笑了笑。

“都都大人，你今天来晚了。”

“衙门里有点事。”都都丸在桌边坐下，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推过去，“给你带的。”

论看了一眼那个油纸包，又看了一眼都都丸。都都丸的耳朵尖红红的，表情有点不自在，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论伸手拆开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方方正正的糕点，颜色比普通的糕点深一些，表面泛着琥珀色的光泽，黑蜜的甜香立刻弥漫开来。

“黑蜜栗子糕？”论愣了一下。

“嗯，”都都丸低着头，假装在看桌上的茶碗，“上次你说黑蜜好喝，我就想……这个你应该也喜欢。”

论的手指停在油纸包上，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些糕点，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地方又有什么东西在发芽。这个人——这个笨手笨脚的小捕快——把他随口说的一句话记在了心里。不只是记在了心里，还专门去买了。

论拈起一块黑蜜栗子糕，咬了一口。糕体软糯，黑蜜的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带着一点焦糖的香气，和记忆里的味道重叠在一起。

“好吃吗？”都都丸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论嚼了两口，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满足的表情。

“好吃。”他说。

都都丸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上，笑了。“那就好，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论看着他那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心软。这个人每次给他带东西，都会说“还怕你不喜欢呢”。好像他的喜欢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论又咬了一口糕点，含含糊糊地说：“都都大人，你今天心情不错。”

都都丸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进门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论说，“说明你在衙门里遇到了好事。”

都都丸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回想了一下今天在衙门里发生的事——好像确实处理了一件棘手的案子，被差头雨宫大人夸了两句。他没想到论连这个都能看出来。

“你……你怎么知道的？”他问。

论笑了笑，没有回答，又拈了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眯起眼睛，露出一个很满足的表情。

“都都大人，”他含含糊糊地说，“你有没有发现，你每次来我这里，心情都会变好？”

都都丸又愣了一下。

他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好像确实是这样。每次走进这间旧屋，看见论靠在窗边看书，或者趴在桌上写字，听见他说那句“都都大人来了”，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会慢慢安静下来，像一杯浑浊的水放在桌面上，等一会儿，渣滓沉到底，水面就清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假装对桌上的茶碗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论看着他红透的耳尖，嘴角弯了弯，没有再追问。

鸭乃桥论把黑蜜栗子糕咽下去，伸手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茶是温的，和糕点的甜味配在一起，刚刚好。

“都都大人，”他说，声音轻轻的，“以后每次来，都带一块好不好？”

一色都都丸抬起头来，看着他。

论靠在椅背上，嘴角还沾着一点黑蜜的碎屑，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点促狭的笑意，又带着一点认真的期待。

都都丸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闷声说了一句：“……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