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平,再烧。”
这四个字一出,林渊掌心那道青痕几乎同时一缩。
不是对黑井深处那种认。
更像他自己也明白了——
今晨黑井这一整天在墙外做的“更正”,本质上不过是墙里的预演。
真正的那只手,今夜还会在白室后头,对着旧页来一遍一模一样的事:
先把最尖的问句、最硬的样本话、最不该留下的“今时放逐线转入”洗成更平的账句。
然后烧掉原来的页。
这样一来,到了明天,黑井外头的更正、值房拿到的补告、白令过门试的话、以及里层真正留下来的新账,就会开始互相照应。
那时灰礁外头今天这一整摞外案,依旧能活。
可会少掉最要命的那根“你里面原页不是这么写”的硬刺。
沈砚眼神一点点冷到几乎发白。
“所以今夜不是只保外案。”
“对。”灰褂人道,“还得抢时辰。”
祁岚立刻问:
“回去?”
这两个字一出,屋里气就变了。
不是谁都想现在回黑井。
而是都知道,到了这一步,若真要在今夜前拦住“先平,再烧”这一轮,很多事就不再是靠墙、值房和手抄本能顶住的了。
得重新碰黑井。
碰更深一口。
碰白室后头那只“重抄的人”,甚至碰主笔要过眼的那一轮旧页。
韩度却没有立刻赞成。
他先看了看墙边那年轻样本,又看了看灰褂人的腿。
“我们现在这点人回去,若再撞主笔,不是抢时辰,是送时辰。”
这判断也没错。
白天他们之所以能从回验槽抢人,不是因为能硬压黑井里层。
是因为黑井还没来得及把一整天的更正、封坡和搜篓都压上来。
现在傍晚已过,黑井坡已封,外巡已起,更正已到第四版。
这时候再回去,不是回验槽口那种趁它自己流程换手的缝。
而是往黑井已开始真收的口子里硬撞。
沈砚沉默了很久。
久到外头第一声更夜一点的风从高窗擦过来,把一张刚拆好的短页轻轻掀起了边。
然后,她忽然问灰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