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签所里收到那枚竹节时,主格那张卡在门槛和格补牌之间的旧签正比夜里更安静。
不是因为黑井那边的红封没有顺过来。
恰恰因为顺过来了,门里这几个人反而都更不敢乱动。
老者还守在主案边。
唐副手一夜没真正合过眼,脸色白得发灰,可人反倒比昨夜稳了一点。年轻登记人则一直守着门边两张手写纸,谁来都先让对方看完不过槛,不记位和未唱明,不落物才许开口。
所以,当案左旧钉突然轻轻震那两下时,三个人几乎同时抬了头。
不是惊。
像都知道,该来的那一口终究还是来了。
年轻登记人最先看向高窗下那条旧沟。
“又走沟?”
老者没答,只抬了下手,示意谁都别先碰。
旧钉第二下过后,沟底便真的有东西卡上来了。
不是昨夜那些会自己往门里送的灯、牌、薄簿和挂物。
是一截很短的竹节。
竹青都磨旧了,边口也粗,看着像谁随手从药篓边拆下来的一截废料。
可越是这样,老者眼里的沉意越重。
因为他知道,现在从黑井、后桥、旧沟这条线上递来的东西,越像“随手废料”,越不能真当废料。
唐副手喉头一紧:
“要不要先……”
“别先用手。”老者道。
他还是用那支旧笔。
不是挑主格,也不是点旧钉,只把笔尾从案边伸下去,极轻地把那截竹节挑到沟边一块干石上。
竹节落稳,没有自己滚,也没有像昨夜那些被门线认过的东西一样,一靠近槛就先往里贴。
这一下,三个人都先松了半息。
说明里面的东西不是来“挂门”的。
至少第一口不是。
年轻登记人这才低声问:
“开不开?”
老者看着那截竹节,过了片刻,才慢慢道:
“你去门边站定。”
“唐副手,盯主格。”
“若这里头的话一开,就让门先想接,立刻说那两句。”
唐副手一点就懂。
不是说给外头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