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更清,是更近。
越靠近封签所,掌心里那股牵力越像是从同一块木头后面透出来的。不是从地底最深处,也不是从桥上灯架,而像从一个已经摆好的位置里往外试探。
封签所的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门外两盏常灯都亮着,其中一盏火头却有些虚,像是刚被什么风扑过。老者没站在门槛处,门板也不是全掩,只虚虚留了半掌宽的缝。
韩度脚步顿了一下。
不对。
老者不是这种留门的人。
林渊已经听见了里头那点声音。
不是人声。
是很轻的一下一下,像木格里有指甲在刮。
他脸色微变:“里面有东西在试主格。”
韩度一把推开半扇门。
门里药气、旧纸气和灯油气一下撞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封签所里的灯都亮着,却亮得不匀。主案那边一圈最亮,四角反倒发暗,像所有光都被往中间拽了过去。
老者就站在主案前。
他没回头,手里那支旧笔横在案上一格前,笔尖悬着,一直没落。
唐副手缩在侧案旁,脸色白得像纸,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薄木匣。那匣子角上钉着白铜皮,正轻轻发颤。
听见门响,老者才沉声道:“别进第二步。”
韩度停在门里第一道砖线外:“什么情况?”
老者盯着案面,声音很沉。
“刚才主格自己开了一道缝。”
林渊心里猛地一沉。
主格不是箱,不是匣,也不是一张单纸。
它是一整套封签所里最正的落位格。
谁的名、谁的签、谁的压记能不能算数,很多时候最后都得从这里过一遍。
而现在,它自己开缝了。
“多久了?”韩度问。
“你们回来前半刻。”
老者终于缓慢地偏过头来,眼底全是压住没发的冷意。
“先是压名匣响。再是主格边上的旧钉自己松了一颗。然后格缝就开了。”
林渊已经看见那道缝了。
不大,只有指甲宽。
可偏偏就在主格正中偏下的位置,像一只闭得很久的眼,忽然睁出了一道细细的白。
更可怕的是,那道白缝里不是全黑。
里面像有什么旧纸边,在很轻地往外顶。
林渊手心一紧,青痕几乎跟那道缝同时一跳。
“别看太久。”老者喝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