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人进屋。”
“让话先过门。”
沈砚这句落下后,晾药房里几个人都没有立刻动。
不是没听懂。
而是都知道,这一步比贴墙、分送和顺旧沟递竹节都更险。
纸能撕。
墙能洗。
可人话一旦真被公告员抄进夹板,就再不是哪边想说“今晨是误传”便能轻易按回去的。
公告员自己也明白这层。
所以门外那人没有催第二句。
只站在裂口外三步,像在等里面先定一条线:
到底是要他抄真话,还是要他替晾药房把位置、名字和人一起送出去。
祁岚先开口,声音压得很冷:
“夹板先伸进来。”
门外那人立刻照做。
不是整个人靠近。
只把夹板和炭笔慢慢从裂口边那道最窄的缝里送进来一小截,自己却始终站在外头光里,不往里探眼。
这动作很对。
说明他真懂“话先过门”是什么意思。
不是要先进屋看见谁、认出谁,再来抄。
而是只抄门里愿意先给出来的那一口话。
韩度见他这么做,先松了半寸。
不是信他。
而是至少这人一上来没犯最坏的错。
没先拿眼进来。
只拿笔。
沈砚没让夹板先到自己手里。
而是看向那年轻人:
“你先听好。”
“外头这人只抄你肯先给的那一句。”
“不给名字,不给来路,不给脸。”
“只给你自己愿意先记住的那口。”
年轻人靠在墙边,热还没全退,眼底那点灰却比前头又清了一些。
他听到“不给脸”,肩背微微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