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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送（第1页）

谁去贴墙，谁去走北埠，谁去碰封签所，这三件事很快就分出来了。

不是因为容易。

是因为拖不得。

黑井那边的红封已经落下，外比未回又被挂到了白牌上。每晚一息，黑井后头就多一口重抄账、多一段补解释的工夫。

祁岚先接了最硬的一份。

不是纸最多的那份。

而是要从北坡废路横切出去，绕黑井外巡，再把前半账送到北埠值房窗下的那份。那地方太正，也太近红封线，若不是她去，旁人半路就得被盘死。

沈砚拿了后半账。

她要去配药间。

不是走正门。

而是走灰礁后巷那条常给白衣和药工运旧篓、倒渣布的窄路。灰褂人把路说得很清：那条路臭，脏，平日没什么人愿意多站，却正因此最能避开黑井外巡第一波眼。

至于封签所那份，不让人送。

由林渊口述，韩度先在晾药房里另写一张更短的“门口账”，只留三句：

三号腔今晨真红封。

外比未回。

门先守，不接黑井来签。

这张账不为归档。

只为让封签所门边那口刚立起的规先知道，黑井如今正顺着门找。

灰褂人看着那三句，低低道：

“别送正门。”

“从后桥旧沟那边塞进去，门里的人自己会懂。”

这法子很对。

封签所现在最怕的不是不知道黑井红封了。

而是有人拿着“黑井真封令”之类的东西，顺正门来敲门，把那张卡在主格和门槛之间的旧正签一下再喂醒。

所以这三句门口账，得从它最旧、最不正、却最能自己听懂的那条线进去。

韩度写完，先吹了吹还没全干的墨，才把那张短账折成极窄一条，塞进一枚从药篓边拆下来的空竹节里。

“谁去旧沟？”祁岚问。

灰褂人还没答，晾药房里那年轻人忽然出声。

“我认路。”

所有人都转头看他。

不是不信。

是这人现在连坐都还不稳，额上热也还没退干净。

年轻人自己也知道，所以先喘了口气，才把后半句补上：

“不是我去。”

“我说。”

他眼里还有虚，声音也哑，可那点被黑井折出来的“哪条路会认什么”的记性，显然比身体醒得更早。

“后桥旧沟底，第三截碎石缝。”

“从那儿塞，封签所里案左旧钉会先响。”

林渊听到这里，掌心轻轻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