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样一旦并到一张外账上,黑井后头就算想把边账重抄成再干净的另一版,也很难解释为什么会有一个从三号腔里硬抢出来、手上还带着半成七印的活样本躺在外头。
沈砚点头,把这一条也添了上去。
林渊一直站在药匣对面看。
不是看字。
是在看沈砚怎么写。
她没写主观判断。
也没写“必是”“定然”“显然”。
只写已经摸到的东西,和已经从人、牌、账、封纸里一起扣上的四五个硬点。这样写的账,不够大,不够响,可正因为克制,后面谁要真想洗掉,反而更难。
灰褂人坐在墙边,听到“腕挂七近牌,掌有养印痕”时,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反对。
更像直到这时,他才真切意识到,这屋里这几个人不是把自己从黑井里拖出来就算了。
他们是在替三号腔第一次把“里头到底在做什么”写成一张能往外送的话。
“别只写三号腔。”他忽然低声道。
沈砚笔尖停了半分。
“还要写什么?”
灰褂人看向铁盒最底那张窄页。
“写‘边账可重抄’。”
“还有,白室右门后主笔已知外比未回。”
韩度眼神一沉。
“这句一写,黑井后头的人就再没法说,重抄账只是例行归整。”
“对。”灰褂人道,“你们要先把他想怎么洗,也一并写出来。”
这一下,第一份外账才算真正长出骨头来。
不是只记黑井做了什么。
还要记黑井接下来会怎么改、怎么洗、怎么把错账重写成铺路。
沈砚没有迟疑,把这两句也补到了最下。
一页写满之后,她没有立刻停笔,而是把纸翻过去,重又抄了一遍。
祁岚看出来了。
“几份?”
“三份。”沈砚道,“一份太少,五份太散。”
“三份刚好。”
她没解释“刚好”是什么意思,可其他人都听懂了。
三份,既够分路,又不至于让太多抄手、太多过手的人把内容磨乱。
第一份给封签所,只落话,不落人。
第二份给北埠或接印房,让它进入灰礁正流程的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