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人影先落到门缝外。
是个上了年纪的挂牌工,肩膀窄,背微驼,手里抱着三块窄木牌,牌上还挂着没擦净的潮灰。他走得不快,眼也没直直往里看,就像只是夜里忙久了,顺路要把牌送进封签所。
可祁岚一眼就看见了不对。
那人走路时,右手小指一直轻轻往里勾着。
像提久了什么带梁的东西,手指收不回来。
她声音很平:“站住。”
挂牌工脚下一停。
只停了一下,脸上居然真露出点茫然来。
“我……我是来送牌的。”
“送哪儿?”
“送……”他顿了顿,喉头像被什么轻轻卡了一下,“送正案。”
封签所里瞬间更静。
正案这两个字,不是外头普通挂牌工平时会说的。
他们只会说主案、里案,最多说中案。
“谁让你送的?”祁岚又问。
挂牌工的眼神发了一瞬的散,像是想找一句能接上的话。下一刻,他怀里那三块木牌忽然同时轻轻一震。
不是他手抖。
像是牌自己往里贴了一下。
林渊掌心青痕猛地一跳,几乎和那三块木牌同一拍。
“别让他进门。”他脱口而出。
祁岚已经动了。
她一步出门,没拔刀,只用刀鞘横横一拦,直接顶在那挂牌工胸前。力度不重,却把那人整个人逼得往后退了半步。
就是这半步一退,怀里的三块木牌“啪”地掉了一块。
木牌翻面落地。
背面没有挂牌工常用的挂钩孔。
只有一道很浅的旧凹。
像原本该嵌进什么地方。
老者眼神一下沉了。
“格补牌。”
唐副手几乎失声:“怎么会在外头?”
没人顾得上答他。
因为第二拨人也到了。
这次是两个提灯小吏,一前一后,手里各提一盏细脚照灯。灯火不稳,黄焰在罩里一个劲往右歪,像始终在朝封签所里头看。
他们走到门外三步,也停住了。
前头那个年纪不大,脸上全是汗,像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走到了这里。后头那个却明显不一样,眼太定,定得像灯先替他把路照好了一样。
韩度声音很低:“后面那个,被挂深了。”
林渊也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