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那人没进屋。
只站了片刻,便又带着另一个脚步走远。
像乙二这口虽急,还没急到值得更上头的人亲自进门盯着写。
这反而给了三个人一点更险、却更值的空。
很多时候,黑井最深的地方并不总是挤满了人。
恰恰是这种“还没急到那一步”的口,才最容易把它平日怎么补、怎么拖、怎么把错都压到最小一只手上去的样子,原原本本露出来。
签脚手还在。
他背对着门,站姿很僵。
手一直压在那只开着的木盒边。
不像守。
更像怕里头少了什么,最后要他背。
这世上许多最叫人憋闷的怕,也并不是怕死。
而是怕某件本不该你全担的错,最后偏偏都压到你肩上。
签脚手这种人,在黑井里大概便是这么活的。
他不配问。
不配改。
也不配决定哪张签该先进哪一口。
可一旦次序乱了、口数错了、火口等了,最先要被推出去担这一下的,往往又是他。
补签人写到第三张时,终于有些不耐烦了。
“旧号条呢?”
签脚手一愣。
“不是都在下层?”
“乙二前条少半截。”补签人道,“没有旧尾,我怎么把递手平码到前刻?”
这句话一出,林渊几乎立刻看向地缝边那小片页角。
原来那不是废。
那正是他们还要找的一截旧尾。
只是补签人先前顺手一扔,自己竟没注意。
签脚手慌了。
他立刻蹲下去翻盒。
上层翻乱了。
下层那些断号纸也被他抖得一片轻响。
越响,越显出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