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前,黑井果然贴出了第三版更正。
这回不是值房的人送来的。
也不是公告员绕墙后留话。
而是早晨鱼市那边第一个把黑井三号腔,今晨红封念出声的矮壮汉子,踩着一脚潮灰和鱼腥赶到晾药房裂口外,连篓都没顾上放稳,先低低骂了一句:
“他们又改了。”
祁岚把人拦在裂口外,没有让他靠近里头半步。
“哪句?”
那汉子气都没喘匀,先把自己方才在鱼市价牌前硬记住的那几句往外倒:
“不叫三号腔了。”
“改叫旧缓检口。”
“活样本也没了,换成什么……活检病样。”
“放逐线转入也不认今时,说是旧案误并,午后已经校回。”
晾药房里一下静了。
不是因为意外。
恰恰因为来得太准。
值房边页才刚问出一句:
若无样本,何故更正再二。
黑井这头便立刻拿出第三版,开始不再只是洗“有无”,而是往更深一层洗。
洗地方。
洗人。
洗时辰。
三句一改,整个味道就都变了。
三号腔一旦改成“旧缓检口”,地方便先矮半截。
活样本改成“活检病样”,人便也矮半截。
“今晨放逐线转入”改成“旧案误并”,时辰再矮半截。
这样一来,今早所有人问出来的那句“黑井三号腔到底在关什么人”,便会被慢慢洗成另一种更滑也更容易咽下去的话:
不过是一处旧缓检口里临时留过几个病样,墙上纸先误并了,值房和鱼市又把误并传开了而已。
沈砚听完,眼神却没有往下沉。
反而更定了。
“很好。”
屋里其余几个人都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