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他的两个值守见三人出来,明显都松了一口气。
“祁队。”
“里面怎么——”
祁岚抬手,直接把后面半句压回去。
“桥上现在还有谁?”
值守立刻答:“接印房两人,北埠值守三人,封签所外留了一个,别的都叫散了。”
“散去哪了?”
“下层桥和盐仓那边。”
韩度立刻问:“有人再乱认名字没有?”
那值守愣了一下,像这种问法还是叫他本能起了一层不舒服。
“明着喊的没有了。”
“暗里呢?”
值守嘴唇动了动,才低声道:“刚才有个守灯的认错了人,把接印房账吏当成自己弟弟,追着喊了两句。后来回钟一响,就清了。”
这就是了。
名字线没有彻底散。
只是比前面那一阵从桥上一路往下乱窜时,收敛了一层。像刚才那三声“先认旧、再压新”的回钟,确实把明面上最乱的那股势压了回去,可压不住那些已经沾了一点、认错过一瞬、又暂时被扯回来的边角。
韩度听完,脸色没松。
“接印房现在封了吗?”
“封了半边。”
“谁下的令?”
“沈司员那边的人刚到。”
这倒让几个人都顿了一下。
林渊抬头:“沈砚到了?”
值守点头:“刚到不久,带了两个人和两只灰匣,从上桥那头直接接进接印房的。”
祁岚眼神微动了一下。
不是意外。
更像终于听见一件本该来的事,按时落了下来。
“她来得比我想的快。”韩度低声道。
“她不来,接印房这会儿早乱套了。”祁岚说。
林渊没说话。
他心里却忽然清了一下。
不是因为沈砚来了就万事能解。
恰恰因为她一到,说明这件事已经从“封签所底下翻出旧东西”和“后桥桥下有人乱认名字”的层面,正式逼到要有人开始从纸、匣、册、接印和主流程去把它卡住的地步。
可也正因为如此,刚才在旧沟里看到的那块执衡牌和牌角的“七”,就更不能再只是他们三个人眼下这一段暗里的见闻。
它必须很快被归到纸上。
否则等下面那本簿再翻一页,这一路已经被咬开的东西,只会比现在更不好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