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痛苦,不是因为释然,不是因为任何可以被命名的情绪。只是——身体还记得。记得那些曾经在的地方,现在空了。记得那些曾经奔涌的,现在停了。
淚夕匕看着伊,没有说话。
那双黑眸依旧深不见底,依旧平静如常。但梦红尘知道,在那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伊。
不是共鸣,不是共情,不是任何需要被表达的东西。
只是存在。
两个存在,在同一片寂静中,彼此确认。
“结束了?”梦红尘问。
淚夕匕微微摇头。
“结束了的是前五环。”伊说,“还有更远的。”
梦红尘没有问更远的是什么。
因为伊知道,那些更远的,不是伊现在需要知道的东西。总有一天,会有人带伊去。或者,总有一天,伊会自己走到那里。
而现在,伊只需要坐在这里。
感受这片前所未有的、属于伊自己的——墟。
那些情绪都已经走了。
但它们留下的位置,正好可以装下伊自己。
不是装下“有”,是装下“在”。
不是装下“我是谁”,是装下“我在”。
窗外,月光终于从云层后露出。
照在伊身上,很轻,很淡,却真实得不容置疑。
泪夕匕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伊停下,没有回头。
“下次来,”伊说,“不用敲门。”
门开了,又合上。
梦红尘独自坐在幽蓝的光芒中。
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银色的纹路还在。但它们不再是转化留下的痕迹,而是一种印记——记录着那些曾经在、现在不在的东西。
伊抬起手,对着幽蓝的光芒,轻轻握了一下。
什么都没有握住。
但伊知道,那才是对的。
因为握住的,总会松开。
而松开之后,留下的那片空,正好可以装下所有需要被装下的东西。
梦红尘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时,伊回头看了一眼。
蒲团还在那里,幽蓝色的光芒还在那里流转。那些布满划痕的墙壁上,似乎又多了一道新的痕迹——很轻,很浅,像是刚刚留下的。
伊没有去找那道痕迹在哪里。
伊只是笑了笑,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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